两名刚满18岁的主犯宋丹、徐豹勋被判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另两名16岁的涉案未成年人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和11年。
江西瑞昌市南阳乡严坂村的一个女孩子在临刑前脖子上还戴着一枚刘翔像章。
阳光洒在她身上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睫毛动的。
她本想枪响之前再看一眼那个像章,没来得及。
2005年国庆节前的一个早上。
时间回到2004年12月8日。
凌晨3时许,东莞厚街镇涌口村深巷里第三家无牌小旅馆203房间,藏着一个刚从瑞昌逃亡出来的十八岁少女和一个同龄少年。
两个人被公安部列为B级通缉犯,已经在外地躲了好些天。
6名便衣民警贴在巷子老墙后面。
瑞昌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王军看了一眼夜光表,给身边的东莞厚街派出所民警递了眼神。
凌晨3点10分,王军一声低喝,两名民警拧开旅馆房门,其余四个人冲进去。
徐豹勋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水果刀,民警按住他的手腕,手铐锁死了。
“不许动!江西瑞昌警方!”王军的声音砸在深夜的旅馆房间。
宋丹整个人软了,瘫倒在床,嘴里反复念叨“还是来了,还是来了”。
这件事之前十几天,她还在瑞昌网吧用“雨淋妹妹”这个名字在网上游荡,现在却是绑架杀人案的主犯。
徐豹勋也在同一天被押回。
两个人被带到审讯室的时间是2004年12月11日,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十二天后以涉嫌绑架罪被逮捕。
这场案子是从2004年11月22日下午一个报警电话开始的。
九江市区有居民报案说住在庐山区虞家河乡民生村的侄子张家亮当天上午被一个姓宋的女孩带到瑞昌后被人控制,对方要3000元才放人,人不知去向。
张家亮21岁,在九江一家电子公司打工。
他的家人完全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现什么。
九江市公安局在短短几小时内成立专案组。
技术人员调取张家亮通话记录,锁定到瑞昌的一个陌生手机号,机主登记信息叫徐豹勋。
又从张家亮的QQ聊天记录里发现他和一个叫“雨淋妹妹”的网友频繁联系,最近几天对方一直在催他来瑞昌。
同时提取到宋丹与徐豹勋的QQ好友关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里多次出现“搞点钱”“教训他”这类字眼。
警方在瑞昌市区排查了近20家网吧和出租屋,很快摸清宋丹的身份:18岁,南阳乡严坂村人,常年混在瑞昌各大网吧,无固定住所,染了一身不良习气,也不听家里人管束。
与她关系密切的徐豹勋,18岁,瑞昌洪下人,同样无业,两个人在网上交往很深,最近常在边街的一间出租屋出入。
专案组判断张家亮已经处在极度危险中,对洪下乡、南阳乡等可能藏匿的区域重点排查。
但这时宋丹和徐豹勋的手机号突然停机,彻底失联。
另外两个同伙刘文和夏泳珠的行踪也变得飘忽,不断换网吧上网。
第一次摸排陷入僵局。
警方随即把宋丹、徐豹勋的身份信息和体貌特征制成协查通报,传真给周边省市公安机关,上报公安部申请列为B级通缉犯。
接下来的十多天,瑞昌警方调集30名警力,分成多个摸排小组,对市区32家网吧、15个出租屋密集区展开逐户排查。
同时调取近百小时网吧监控录像。
直到12月4日,专案组终于锁定了刘文和夏泳珠的活动轨迹——长期在市区“极速网吧”和“星空网吧”出入,并且和两个叫高奉宝、徐维仑的人联系频繁。
高奉宝不干净。
他接到过徐豹勋的逃亡电话,还给了450元路费,告诉他们一个东莞的电话号码让他们去那边避风头。
刘文和夏泳珠杀完人之后躲在徐维仑家里,徐豹勋把带血的裤子洗干净晾在院子里,杀人用的砍刀和钢管藏在徐维仑家柴房里,带血的尼龙绳后来丢进了瑞昌的湖里。
12月6日晚上8点多,布控民警在“极速网吧”二楼角落发现了刘文和夏泳珠。
两个人趴在电脑前打游戏,身边只放了一瓶矿泉水,完全没有察觉危险的逼近。
四名民警从两个方向包抄。
夏泳珠发现事情不妙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折叠刀,被民警一把按住手腕。
刘文试图起身跳窗逃跑,被身后民警狠狠按在电脑桌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两个人被分别关在不同的审讯室。
民警先对夏泳珠展开审讯,把网吧监控合影和乘车记录摆在他面前,这个16岁少年的心理防线很快破了,供述了参与绑架杀人的全部细节。
随后将夏泳珠的供述录音放给刘文听。
刘文见同伙已经交代,再无抵赖余地,原原本本说出了密谋、诱骗、勒索、杀人的全过程。
他们交代了杀人地点:瑞昌洪下乡张家铺村彭家后背山。
12月5日清晨赣北山区下着连绵细雨。
勘查小组抵达彭家后背山时天色还没亮透,山林里雾气极大,能见度不到五米。
民警分成三个小组,手持探杆和砍刀,对刘文供述的“狗脚湾”区域展开拉网式搜山。
茅草长到齐腰深,树枝刮破衣服划伤皮肤,泥水灌进鞋里。
上午10点30分,一名民警的探杆碰到硬物。
拨开层层茅草和树枝后,一具男性尸体出现在眼前。
经张家亮家属辨认,正是失踪十多天的张家亮。
法医很快进行了尸表检验。
通过尸僵和尸斑程度确定死亡时间在11月22日下午3点到5点之间。
颈部有深达气管的锐器切割伤三处,腰部腿部钝器击打形成多处表皮挫伤,系勒颈导致机械性窒息后又被锐器切割钝器击打,属于他杀。
勘查人员在现场提取到沾血的茅草、砍刀留下的金属碎屑,还在尸体旁的泥土中提取到一枚42码运动鞋的清晰鞋印,用石膏固定。
这些物证后来成为定案的关键依据。
12月7日,跨省追逃组驱车1000多公里抵达东莞,与东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厚街派出所成立联合专案组。
根据高奉宝供述,宋丹和徐豹勋去了东莞联系他在厚街镇的朋友,可能藏在无牌小旅馆或出租屋。
联合专案组对涌口村、汀山村等外来人口密集的区域挨家挨户排查核对住宿信息。
12月7日深夜,一家旅馆老板向警方反映涌口村深巷里一家无牌小旅馆住着一对年轻江西男女,女的瘦小脖子上戴刘翔像章,男的留寸头形迹可疑,没出示身份证也没有登记住宿,和警方描述的体貌特征高度吻合。
联合专案组立刻制定抓捕方案。
6名民警组成突击组负责破门,4名民警守住巷口和旅馆后门。
民警在旅馆楼下蹲守确认两个人都没离开203房间。
12月8日凌晨3点抓捕行动展开。
这就是前面说的那个凌晨。
徐豹勋试图反抗摸刀被制服。
宋丹瘫在床上毫无反抗。
民警在房间里搜出假身份证一张、现金213元、前往广州的汽车票两张,还有宋丹始终戴着的刘翔像章。
两个人正准备收拾行李继续逃亡。
审讯室里亮白的审讯灯打在两个人脸上。
宋丹始终低着头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刘翔像章被摘掉后眼神更显空洞。
徐豹勋则百般抵赖,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宋丹,说“是宋丹指使我干的,我只是帮她吓唬人,杀人是她一再催促,我根本没有动手”。
专案组把现场勘查提取的尼龙绳纤维、金属碎屑和石膏鞋印,跟刘文、夏泳珠、高奉宝、徐维仑的供述,以及宋丹徐豹勋的QQ聊天记录、建行卡办理记录、瑞昌至洪下乡的面的司机指认证言全部呈现在他们面前。
民警把张家亮尸检照片放在宋丹眼前。
这个一直冷漠的少女,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慌乱,手指不停颤抖,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开始供述。
她说张家亮曾答应帮她借200元,但一直没兑现,还曾说给她买衣服但始终没有给,自己多次跑到九江找他花了不少钱都没有得到回复。
“我心里好气愤,我心想张家亮骗了我,我就要报复他。”
2004年夏天,宋丹在QQ上认识一个网名叫“流浪乞丐”的人,后来知道本名叫张家亮,在九江一家电子公司打工。
两个人聊刘翔聊得很投机。
一个多月后的星期天,宋丹独自到九江,在一家叫“金时光”的网吧见到张家亮,两个人网恋开始。
在宋丹的记忆里,张家亮这个人一开始说得好听。
她有几次想借200元还别人,张家亮在网上一口答应,可每次她跑到九江,不是推托就是假装忘了。
2004年5月8日国际田联日本大奖赛在大阪打响,刘翔以7秒46和7秒43两次打破男子60米栏亚洲室内纪录并夺得亚军,宋丹在网吧兴奋得跳起来,不小心把摄像头碰掉摔坏了。
网管把她赶出网吧,她深夜无处可去就给张家亮打电话,这个网友二话没说连夜打车驱车40多公里赶到瑞昌,把她接到九江自己住处。
两个人吃完夜宵已是凌晨1点多,宋丹靠在张家亮肩上诉说自己的遭遇,希望能见到心中偶像。
张家亮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宋丹开始攒钱。
7月初她在酒店找到服务员的工作,每月300元,包吃住。
省吃俭用准备亲眼见一次刘翔。
8月雅典奥运会刘翔在110米栏上以12秒91夺冠,平了世界纪录,宋丹为看比赛迟到半小时被扣了50元工资,她跟同事说“扣50元值,这是中国男选手在奥运会上夺的第一块田径金牌”。
她还告诉审问她的人,自己每天晚上守在电视机前看刘翔拍的“鹤舞白沙”广告,以前从不在意广告的人,为了刘翔什么都愿意看。
2004年9月,宋丹在网上看到刘翔参加完新加坡亚洲田径全明星赛后要在上海办一场文艺晚会。
她想如果能到上海见刘翔,拿到签名,最好能合影,以后就没人敢小瞧自己。
但算来算去路费、住宿费、门票加起来要几千元。
她多次找张家亮借钱,张家亮都说没问题,可宋丹每次来九江两个人发生关系后,张家亮就说最近手头紧,再等几天。
见面会都结束了,钱始终没有到。
宋丹打电话大骂张家亮骗人,张家亮专程赶来瑞昌请她吃了饭赔了罪,两个人又和好如初。
张家亮再次发誓下次一定支持。
到了10月,刘翔要在成都公开露面。
宋丹又打电话找张家亮借钱。
这个网友说“可以,过来拿”,宋丹连火车票都买好了,去九江取钱时他又说没有。
宋丹彻底失望——这是她童年经历在人际关系里的又一次重演。
2004年11月20日宋丹回到瑞昌。
11月21日上午,她找到同样18岁的徐豹勋,两个人在徐豹勋位于瑞昌边街的出租屋里商量怎么把这个人骗来,好让他家汇钱。
宋丹提议让徐豹勋假扮她的前男友,谎称她欠了6000元,出面勒索3000元。
她自己则以“父母想见见这个男朋友”为由,把张家亮哄来。
两个人约定宋丹在门外敲两声暗号,告诉屋里人目标已到。
钱拿到之后就把人拉到瑞昌洪下乡的山林里除掉,不留活口。
11月21日傍晚,宋丹动身去九江接近张家亮,为次日诱骗做准备。
徐豹勋在同一天晚上找到了16岁的刘文和夏泳珠,在QQ上他们分别是“流氓石头”和“流氓小猪”。
徐豹勋以“搞点零花钱、吓唬一个九江人”为由请他们帮忙入伙,夏泳珠从家里带一把砍刀,刘文从他租住屋厨房拿一根钢管,第二天一早到出租屋集合。
22日清早7点30分,刘文和夏泳珠如期来到出租屋,两件凶器放在屋角。
上午8点,宋丹给张家亮打电话说“我爸妈知道我们俩好了,想见见你,你今天直接来瑞昌吧”。
张家亮毫不怀疑,坐上了从九江到瑞昌的班车。
上午10点,宋丹把张家亮带到徐豹勋住房门口。
她按之前商量好的节奏敲了两下,屋里没动静,她立刻转身失望地对张家亮说“我爸妈好像不在家,我们出去走走吧”。
话音还没落,徐豹勋、刘文、夏泳珠就从旁边巷子里冲出来。
徐豹勋一把揪住张家亮衣领说“你小子胆子不小敢泡我女朋友,她欠我6000元你替她还,这事儿就算了”。
张家亮说他不知道什么钱,还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徐豹勋抬腿就踢了他肚子几脚,刘文和夏泳珠一人架一只胳膊把他控制住。
徐豹勋从他身上搜出二三十元现金、一张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
徐豹勋夺过张家亮手机给他姐姐打电话,说“你弟弟泡我女朋友欠了钱,赶紧打3000元到你弟弟卡里,不汇钱等着收尸”。
张家亮姐姐在电话里说她家没钱还说要去报警。
张家亮怕出事赶紧对着电话喊“姐你千万别报警,我没事他们就是要点钱,你想想办法”。
徐豹勋把手机抢过来对听筒吼“别给脸不要脸,半小时内见不到钱,你弟弟就废了”。
接着他又逼张家亮给工厂老板打电话。
老板起初答应汇1000元,一听电话里有陌生威胁立刻反应过来是绑架。
老板拒绝汇款,直接告诉张家亮“你家里已经报警了,我不会给绑匪一分钱”。
“报警了?”宋丹把徐豹勋拉到一旁低声说“事情暴露了,姓张的家里已经报了警,人不能留。”
徐豹勋听进去了。
但两个人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徐豹勋让刘文和夏泳珠看着张家亮,自己带上宋丹去市中心路边摊买了盒饭,然后绕到一家建行网点用一张捡来的叫“邓喜胜”的身份证办了一张龙卡,想让张家亮家人把钱打到这张无名卡上。
吃饭时他又给张家亮老板打了个电话,对方再次拒绝汇款,还警告他“赶紧自首”。
下午2点。
徐豹勋让刘文和夏泳珠把张家亮架上一辆租来的面的,往洪下乡徐豹勋老家方向开。
目的地是彭家后背山,那片山林非常偏僻,藏在里面根本找不到。
车上,张家亮似乎察觉到不对,不停哀求“我真的没钱,放我回去吧,我以后不敢了,我得回去上班”。
没人接他的话。
宋丹坐在车上一言不发。
徐豹勋趁张家亮被按住不能动弹,悄悄给夏泳珠使了个眼色,用手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个勒紧的手势。
夏泳珠握紧了腿边的砍刀。
下车后四个人把张家亮往山上押。
刘文和夏泳珠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走在前面,宋丹和徐豹勋跟在后面。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徐豹勋从口袋里掏出两米长的白色尼龙绳,对刘文笑了一下又迅速塞回去。
刘文明白这是要动手了,但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半山腰上,宋丹看天色越来越沉,怕拖久了出事,开口对刘文说“你上去跟他讲,要做就快点做,天快黑了”。
刘文把这句话转给徐豹勋。
徐豹勋找了一处长满杂草、离山路很远的偏僻空地,对张家亮说“你过来咱们谈谈,说好了就放你走”。
张家亮半信半疑地走过去,刚停下脚步,徐豹勋猛地从口袋抽绳子套在他脖子上,双手用力向两侧勒紧。
张家亮脸色瞬间紫红,双手死死抓住绳子,脚在地上乱蹬,喉咙发出“嗬嗬”声。
刘文冲上来和徐豹勋一人拽住绳子一头使劲往两边拉。
夏泳珠扑上去双腿压住张家亮腿双手按住他脚踝不让动弹。
绳子越勒越紧,张家亮的挣扎慢慢变弱。
徐豹勋还不放心,对刘文喊“用刀,割了他脖子,别让他活着”。
刘文双手握紧砍刀对着张家亮喉咙狠狠割了几下,血涌出来溅了他一身。
夏泳珠也用钢管砸了张家亮腰部腿部好几下。
人彻底不动了,眼睛睁着。
宋丹就站在离现场几米远的一棵树底下,冷冷看着全过程。
一会儿她对那三个人说“处理干净点,别留下痕迹,把他推到茅草丛里盖好”。
几个人把尸体推到草丛最深的地方,用干枯的茅草和树枝盖好。
徐豹勋解下张家亮腰间的皮带据为己有。
下山后徐豹勋给一个叫“宝哥”的高奉宝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接。
高奉宝带朋友丁坚开白色桑塔纳赶到,车上徐豹勋说了句“我们把人弄死了”。
四个人当晚躲在徐豹勋的朋友徐维仑家里。
徐豹勋把沾血的裤子洗干净晾在院子里,砍刀和钢管藏在徐维仑家柴房。
徐维仑知道后两个人连夜商量怎么逃。
高奉宝给了450元路费,又给了一个东莞朋友的电话号码让他们过去躲。
刘文和夏泳珠由高奉宝另行安排。
11月22日下午接到报警后九江警方启动了重大刑事案件应急预案。
九江市公安局成立“11·22绑架案”专案组由刑侦支队长担任组长。
技术组调取张家亮通话记录、九江至瑞昌班车监控、宋丹QQ聊天记录。
摸排组连夜去瑞昌对接瑞昌市公安局调查宋丹身份背景和社会关系。
走访组留在九江询问张家亮家人同事核实宋丹体貌特征和两人交往细节。
那个年代没有全国联网系统,但警方的工作效率极高。
通过细致的排查很快锁定了线索。
技术组从运营商调取通话记录时发现张家亮最后一通电话来自瑞昌的一个陌生手机号,机主就是徐豹勋。
又从QQ聊天记录提取到宋丹和徐豹勋之间的全部聊天内容。
专案组随即加大搜索力度。
对瑞昌洪下乡、南阳乡等凶手可能藏匿的区域重点排查。
但两个主犯已经跑掉了。
手机号突然停机,彻底失联。
刘文和夏泳珠也在瑞昌换着网吧上网变换位置。
警方的第一次摸排陷入僵局。
专案组当机立断把重点转向追捕宋丹和徐豹勋,同时加紧对瑞昌本地两名从犯的布控。
将宋丹、徐豹勋身份信息通过传真发送至周边省市公安机关并上报公安部申请列为B级通缉犯。
原来张家亮的家人报了警之后,那个8岁的搬运工父亲起初以为儿子被困传销才被勒索钱,后来觉出不对——对方知道儿子的真名实姓,而且通话语气根本不像传销组织的人。
姐姐接到绑匪电话时反复拖延让对方讲了十多分钟,对方越说越不耐烦,凶狠的语气不像骗子。
老板王某更是在电话里直接告诉对方“张家已经报警了”。
这个消息传到宋丹徐豹勋耳朵里,两个人彻底放弃了拿钱的幻想,杀人灭口的心思变成了实际行动。
在审讯室里宋丹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
她跟审问她的人说当时自己就一个念头——必须让那个人死,只有那个人死了才能消她心里那口气。
她还说她找徐豹勋做这件事的时候就从没想过只勒索钱,“我跟他说搞点钱只是让他愿意干,我从一开始就想弄死张家亮”。
在被问到为什么要选择洪下乡彭家后背山动手时,她的回答非常直接——她早就知道那里偏,没警察去,杀了人藏起来根本找不到。
诱骗张家亮来瑞昌的过程也没有让她有丝毫犹豫,“我给他打电话说我爸妈想见他,他二话不说就来了,他以为自己走了桃花运,其实是进了我给他挖的坑”。
叫刘文补刀这件事也是宋丹在背后的意思。
她说她看到那个人还有一点微弱动静就让徐豹勋叫人补刀,“我怕他不死,醒过来指认我们,必须斩草除根”。
逃亡路上她又让徐豹勋他们把沾血的东西带走用茅草严严实实盖住尸体,“就是想着警察永远找不到他,我们就能安安心心,我还能拿着钱去学开车去看刘翔的比赛”。
被抓到审讯室的时候宋丹承认这些天她天天做噩梦总梦到死掉的那个人来找她。
但她说被抓的那一刻心里忽然松快了,“逃来逃去还是逃不掉”。
民警问她后不后悔。
她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又开始低声嘟囔,说她后悔的是没有早点弄死那个人让他多活了几个小时,也后悔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刘翔了。
法庭上宋丹的辩护人说了诉讼请求试图从轻处罚。
江西省高院后来的裁定书上写得很清楚,认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宋丹和徐豹勋在一审宣判后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宋丹辩称自己“年少无知,受人蛊惑,被害人有过错,请求从轻处罚”。
徐豹勋继续辩称自己“受宋丹指使,系从犯”。
高院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5年2月28日,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这起绑架杀人案。
宋丹、徐豹勋、刘文、夏泳珠出庭受审。
公诉机关宣读四人全部供述和犯罪事实,出示现场提取的尼龙绳纤维、砍刀金属碎屑、DNA鉴定报告、乘车记录、通话记录等关键证据。
张家亮家人坐在旁听席上失声痛哭。
2005年3月21日一审宣判:宋丹、徐豹勋死刑,刘文有期徒刑11年,夏泳珠有期徒刑4年。
终审裁定书上确认了核定罪名的最后一步,死刑核准了。
执行的那天宋丹脖子上戴着那枚刘翔像章。
法官验明正身之后她听到了枪栓响声。
她赶紧闭眼。
睫毛微微颤抖。
阳光刺眼地落在她身上。
她原本想在枪响之前再睁开眼看看胸前偶像的样子。
一声枪响击碎了她这个脆弱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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