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有个同事,叫陈默,失联一个月了。”

“对,一个月......电话关机,QQ也不回。”

“他一个人住,还养了只猫......我怕……我怕他出事了。”寂静的空气里,年轻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陈默,四十岁。

这个名字如同他本人,沉默,普通,扔进人海里不会激起半点涟漪。

他是一名程序员,资深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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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不是沧桑,而是一种长年累月与机器为伴后,被磨平了棱角的温吞。

身材微胖,黑框眼镜焊在脸上,衣柜里清一色的格子衬衫,仿佛是他皮肤的一部分。

他不善言辞,甚至可以说是语言功能正在退化。

在公司,他像一台高效运转却从不发出噪音的服务器,默默处理着一行行代码,解决一个个bug。

唯一的交流,是和几个技术宅同事在线上丢出一串串专业术语,那是属于他们的语言,外人无法破译的密码。

他的生活,被一条条看不见的规矩切割得整整齐齐。

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出门,八点半到公司,晚上六点下班,六点半到家。

两点一线,像钟摆一样精准,也像钟摆一样单调。

他住在一个老式居民楼里,租了一套两居室。

房子是老的,楼道里永远弥漫着一股综合了油烟和潮湿的复杂气味。

一间卧室,一张床,一个衣柜,仅此而已。

另一间,则被他改造成了圣地。

那是一个堆满了服务器和各种电子设备的工作室,机箱的指示灯在昏暗中闪烁,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风扇的低鸣是他世界里永恒的背景音乐。

在这个由0和1构成的宇宙里,他是唯一的王。

但他的王国里,还有一个活物。

一只橘猫,名叫“像素”。

这个名字,是他作为程序员能想到的,最浪漫的词汇。

像素是三年前一个雨夜,他在楼下垃圾桶旁捡到的。

小猫当时又瘦又小,叫声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信号。

陈默蹲下身,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它揣进了怀里。

从那天起,他刻板的生活齿轮中,嵌入了一颗温暖而柔软的变数。

他为像素设计了精密的自动投食器和循环饮水器。

机器由一块小小的树莓派控制,可以根据猫的体重和活动量,精确计算出每日所需的食物和水量。

他甚至写了一个小程序,如果猫粮的重量低于预警值,他的手机就会收到一条提醒邮件。

他要确保,即使自己沉浸在代码的海洋里几天几夜,他的“家人”也不会挨饿。

像素似乎也懂他。

它从不打扰他工作,只是静静地趴在温热的服务器机箱上,蜷成一团。

橘色的毛发在机箱指示灯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

每当陈默从屏幕前抬起疲惫的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团毛茸茸的、散发着暖意的生命。

他会伸出手,轻轻抚摸像素的脊背。

猫咪则会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那声音比任何代码编译成功的提示音,都更让他感到安心。

最近,陈默的生活节奏被打乱了。

他开始频繁地向公司请假,整天把自己关在那个工作室里。

他痴迷于一个“个人项目”。

公司里唯一和他关系近一点的年轻人,小张,曾在QQ上好奇地问他。

“默哥,最近搞什么大动作呢?”

陈默的头像闪烁了一下,回复过来一个笑脸。

“在做一个……能改变观察世界方式的东西。”

小张追问具体是什么。

陈默却不再多说,只发来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那份神秘,让小张觉得,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前辈,内心深处似乎藏着一片波澜壮阔的海。

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一个月前。

小张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技术难题,想请教陈默。

QQ消息发过去,等了很久,陈默的头像才亮起。

“正在关键时刻,勿扰。”

简短的七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小张识趣地没有再打扰。

他以为,这不过是陈默又一次的“闭关”。

他不知道,这七个字,是陈默投向外部世界的最后一点回响。

之后,陈默的QQ头像,就再也没有亮起过。

第一个星期,风平浪静。

小张偶尔会习惯性地看一眼陈默灰色的QQ头像,心里想着,默哥这次的“关键时刻”还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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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发过一个当时网上很火的“doge”表情包过去,想看看陈默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消息石沉大海。

小张耸耸肩,没太在意。

技术大牛嘛,总有些怪癖。

第二个星期,水面开始起了波澜。

项目经理老王在办公室里嚷嚷开了。

“那个加密模块谁负责的?陈默呢?怎么还没提交?”

老王的嗓门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

“我联系不上他,默哥电话关机了。 ”小张弱弱地回答。

“关机?邮件呢?QQ呢?人还能蒸发了不成?”老王显得很不耐烦,“项目进度卡在这儿了,赶紧想办法找到他!”

小张开始真正尝试联系陈默。

他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打开QQ,对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发送了一连串的消息。

“默哥,在吗?”

“看到回个话啊。”

“老王在催项目了,急!”

每一条消息都像投入黑洞,没有任何回应。

小张的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丝不安。

陈默虽然孤僻,但工作上从未掉过链子,他不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

第三个星期,不安开始发酵成担忧。

办公室里关于陈默的议论声多了起来。

“这家伙不会是卷了公司的代码,跳槽了吧?”

“我看像,神神秘秘的。”

小张听着这些猜测,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相信陈默是那样的人。

一种更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那些社会新闻里,关于独居人士在家中发生意外,很久才被发现的报道。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陈默会不会……出事了?

那个周末,他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去往陈默小区的公交车。

那是一个很旧的小区,楼体斑驳,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植物。

小张站在陈默家楼下,仰头望着五楼那个紧闭的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端倪。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他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那扇窗户,始终没有亮起一点光。

小张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四个星期,最后一根弦终于绷断了。

公司的前台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陈默的房东打来的。

房东的语气很焦急,说这个月的房租还没收到,打电话给陈默也一直关机。

“他不会在屋里出了什么事吧?”房东在电话那头忧心忡忡地说。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了小张的神经上。

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他和项目经理老王紧急商量了一下,老王也被事情的严重性惊到了,脸上第一次没了催促,只剩下凝重。

“报警吧。”老王说。

小张几乎是立刻掏出了手机,颤抖着按下了那三个数字。

“喂,110吗?我要报警……”

接到报警后,两名民警很快赶到了现场。

一位是老警察李建国,快五十了,鬓角微霜,眼神沉稳,看过太多人间的悲欢离合。

另一位是刚从警校毕业不久的王涛,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认真。

他们和焦急的小张以及闻讯赶来的房东在楼下碰了头。

“就是五楼那家,502。”房东指着楼上说。

几人一同上楼,老旧的楼道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

站在502的防盗门前,李建国先是礼节性地用力敲了敲门。

“陈默?有人在家吗?”

“警察,开一下门!”

门内死一般地寂静。

李建国皱起了眉头,他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仔细倾听。

楼道里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在各种杂乱的背景噪音之下,他隐约捕捉到一种非常微弱、但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那声音不像是冰箱,更像是什么大型电子设备在运转。

旁边的王涛也侧耳倾听,他的听力更敏锐一些。

“李哥,我好像…… 听到了一声猫叫。 ”

“你确定?”

“很轻,就一声,现在又没了。 ”王涛不太确定地说。

有猫叫,说明里面至少还有活物。

但这也更添了一份诡异。

李建国直起身,看了一眼房东:“他平时有什么异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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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想了想,摇头:“就是个宅男,不怎么出门,但人挺好的,房租都按时交。 这次是头一回。 ”

李建国又转向小张:“他有没有什么疾病史?或者和人结怨?”

小张也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他身体看着还行。 至于结怨…… 默哥那性格,估计都懒得和人说话,更别提结怨了。 ”

情况越来越不明朗。

出于对屋内人员生命安全的最高考量,李建国做出了决定。

“给开锁公司打电话,准备破门。 ”

房东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等待开锁师傅的时间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建国和王涛的表情都很严肃,他们处理过类似的警情。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独居者突发心梗或脑溢血,倒在无人知晓的家中。

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去面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悲剧。

开锁师傅很快赶到。

他是个干瘦的中年人,工具包一打开,各种金属工具叮当作响。

“咔哒,咔哒……”

细长的工具探入锁芯,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王涛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警用装备上,身体微微紧绷。

故事发生的这一年,是2012。

这是一个新旧交替的奇特年份。诺基亚依然在卖着最后的塞班机,而iPhone 4S已经成为街机,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微信刚刚发布了“朋友圈”功能,大多数人的主要社交工具还是闪烁着小喇叭和企鹅图标的QQ。

人们开始谈论“大数据”,但“人工智能”和“物联网”这些词汇,对普通人来说,还遥远得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概念。

消费级的无人机,是少数极客圈子里昂贵而笨重的玩具,远未飞入寻常百姓家。

没有人能预料到,这扇即将被打开的门后,隐藏着一个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秘密。

开锁师傅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这门锁的结构似乎比想象中要复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楼道里那微弱的“嗡嗡”声,仿佛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终于。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锁芯被成功打开。

开锁师傅长出了一口气,退到一旁。

李建国和王涛对视一眼。

李建国将手放在门把上,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向内推去。

门,开了。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奇特的气味扑面而来。

并非李建国和王涛预想中,最坏情况下可能出现的腐败气味。

那是一种混杂着臭氧、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味,以及一丝丝猫粮发酵后产生的、不算难闻的古怪味道。

这股味道,让他们紧绷的神经出现了片刻的错愕。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当场愣住。

玄关还在,但客厅和隔壁工作室之间的那堵墙,不见了。

两间屋子被粗暴地打通,形成了一个巨大、空旷、宛如洞穴般的空间。

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居所的范畴。

地板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上,都爬满了蛛网般密集交错的线缆和管道。

粗的,细的,黑的,灰的,五颜六色的,它们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和神经,将整个房间包裹、缠绕,赋予了这片空间一种诡异的生命感。

房间的角落里,几台大型服务器机柜并排矗立着,像沉默的黑色巨石。

无数指示灯在上面疯狂闪烁,绿的,黄的,红的,明灭不定,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鸣,那正是李建国在门外听到的声音源头。

整个房间,像一个正在沉睡的、由钢铁和硅晶片构成的巨兽的内部。

而在这片混乱、无序、却又仿佛遵循着某种未知逻辑的“巢穴”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极具科幻感的“王座”。

那是一张由汽车座椅改装而成的椅子,椅背和扶手上焊接了各种支架和接口。

陈默,就坐在这张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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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格子衫,身体微微后仰,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连接着数十根颜色各异的电线,这些电线从他的四肢、躯干延伸出去,最终汇入周围庞大的线路网络中,仿佛他已经与这整个房间的系统融为了一体。

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部。

他戴着一个完全覆盖了头顶、前额和后脑的金属头盔。

那头盔看起来是纯手工打造的,焊点粗糙,布满了各种闪烁的传感器和探针,只露出了下巴和苍白的嘴唇。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被接入了神秘仪式的雕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在这片如同电子垃圾堆砌而成的奇景中,一个活物打破了这死寂。

橘猫“像素”,正蹲在一个嗡嗡作响的机器旁边。

那机器显然是陈默自制的,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自动投食器,旁边还连着一个水循环系统。

与周围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是,像素的毛发干净蓬松,体态丰腴,看起来非常健康,甚至比一个月前小张见到时还要胖了一圈。

它看到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喉咙里发出一声警惕的低吼,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

李建国和王涛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交换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神。

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职业经验范畴。

“小王,保持警惕。”李建国压低声音,拔出了手电筒。

两人小心翼翼地,像是在穿越雷区一样,跨过地上纵横交错的线缆,向着中央的椅子靠近。

空气中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和他们踩在线缆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越是靠近,那份诡异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李建国将手电筒的光束打在陈默的脸上。

他的脸色苍白,但皮肤尚有弹性,并没有出现尸斑之类的迹象。

李建国屏住呼吸,准备伸出手,去探一下陈默的鼻息,或者颈动脉的搏动。

就在这时,旁边的王涛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的惊呼。

“李……李哥……你看那个……”

他的声音在发颤,手指僵硬地指向旁边的一面墙壁。

那面墙上,挂着一台巨大的显示器,至少有五十寸。

屏幕是亮着的。

上面显示的,不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也不是电脑桌面。

而是一个实时监控画面。

那画面的质感清晰得令人难以置信,色彩饱和,细节锐利,仿佛是高清电影的截图。

更诡异的,是画面的视角。

那是一个从房间斜上方,接近天花板位置的、俯瞰整个场景的“上帝视角”。

镜头里,这个刚刚被打通的、布满线缆的房间一览无余。

房间的入口处,那扇被强行打开的防盗门大开着。

两个穿着警服的身影——一个年长,一个年轻——正小心翼翼地穿过线缆,走向房间中央的椅子。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年长的警察,正缓缓伸出一只手,似乎准备去触碰椅子上那个戴着头盔的人。

画面中的一切,与他们当下的动作和位置,分秒不差,完全同步。

王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他猛地抬起头,用手电筒照向自己视线正上方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