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蒋子铭。两年来,我拿着四千二百块的月薪,给我的总监江晚复印文件、热牛奶。
今天,我陪她去滨市,见一个能决定她职业生死的最大甲方。
饭局上,五十岁的女甲方往我的骨碟里夹了一只剥好的虾仁,并抽出一张纸巾,擦掉了我额头上的汗。
江晚猛地站起身,她伸出食指指着我的鼻尖:“蒋子铭,你来谈业务还是来卖身的?想找个富婆少奋斗十年?”
我放下筷子。看着这个我暗恋了两年的女人。我转过头,看向对面的女甲方。
“妈。”我吐出一个字,指着江晚,“她说,她想当你的儿媳妇。”
01
凌晨十二点。临州市城中村,一间几十平米的出租屋。
蒋子铭坐在床沿上,他今年二十五岁,入职宏远传媒集团一年半,职位是业务部总助,每个月扣除五险一金后,到手工资四千二百块。
放在床单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房东:“小蒋,下个季度的房租三千六,明天该交了。不交后天断水断电。”
蒋子铭放下泡面桶。点开手机银行APP。屏幕中央显示着可用余额:850.50元。
他放下手机,拿过床头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
和往常一样,没有回复房东的消息。
第二天上午八点。宏远传媒集团,第七层业务部大开间。
蒋子铭把双肩包塞进自己的角落工位。他拿着一块抹布,走到茶水间,把咖啡机的接水盘抽出来,倒掉昨天的残渣,冲洗干净放回原位。
八点四十分,同事陆续打卡进门。
“蒋子铭,楼下前台有我三个同城快递,帮我拿一下。”客户经理王强把公文包扔在桌上,拉开椅子。
“子铭,二号会议室的白板没擦,九点半客户要来,你去弄一下。”另一边的文案策划指了指玻璃门。
蒋子铭没有接话。他依次走进二号会议室擦干净白板,然后下楼把三个快递搬回了王强的工位。随后,他站在那台大型理光复印机前,把一份五十页的策划案放进进纸槽,按下绿色的启动键。
八点五十五分。大开间的自动玻璃门向两侧平移推开。
业务部总监江晚走了进来。她二十九岁,穿着一套剪裁极度合体的黑色职业西装套裙,脚下踩着一双七厘米的细跟高跟鞋。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
江晚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独立的玻璃总监办公室。
推开门,将手里的车钥匙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蒋子铭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他走到茶水间,拉开小冰箱,拿出一盒纯牛奶,倒进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放进微波炉。
手指在微波炉的面板上按下:“四十秒”。中高火。
“叮”的一声。蒋子铭端出玻璃杯,牛奶的温度控制在四十五度左右。
这是江晚每天早上的固定习惯。两年了,这个动作他每天重复。
蒋子铭端着玻璃杯,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
他将玻璃杯平稳地放在办公桌的右上角,距离江晚的右手十厘米。接着,把刚才复印好的五十页策划案,对齐边角,放在桌面的正中央。
“江总,今天的会议文件复印好了。”蒋子铭说道。
江晚拉开真皮椅子坐下。她没有看桌上的牛奶,也没有看蒋子铭。
她伸出右手,翻开文件的第一页,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两行。
“第三页的数据排版错行了。”江晚拿起一支签字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红圈,“拿去重排,重新装订。九点半之前拿给我。”
“好的,江总。”蒋子铭伸出手,拿回那份文件。
“还有,以后进门先敲门。出去把门带上。”江晚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了电脑屏幕上。
蒋子铭站在原地停顿了一秒。他转过身,走出办公室,双手握住金属门把手,将玻璃门合上。
02
下午两点。第七楼的一号多媒体会议室。
业务部的十五名核心员工全部围坐在长方形的会议桌旁。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中央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显得异常清晰。
江晚站在长桌的最前端。她的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
“啪”的一声。江晚将手里的文件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文件贴着光滑的桌面滑行了半米,停在长桌中央。
“今天上午十点,滨市的许曼云许总,让她的法务发来了正式的撤资解约函。”江晚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视着长桌两侧的人,“三千万的年度投放合同。提前终止。”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倒吸冷气声。
“如果这份合同作废。”江晚站直身体,“我们部门下半年的所有绩效奖金,全部清零。总公司上午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保不住这个大客户,我这个总监直接卷铺盖走人,你们年底的年终奖也一分没有。”
江晚拉开椅子坐下。
“业内都叫她‘许太后’。规矩多,脾气硬。但这个单子不能就这么死了。”江晚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过去,“明天上午九点,我要亲自开车去滨市见她,这是最后一次当面谈判的机会。我需要一个人跟我去打配合,拿方案。谁去?”
五秒钟过去。十秒钟过去。
会议桌两旁的人,有的开始低头看手机屏幕,有的翻动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有的端起水杯喝水。
坐在蒋子铭旁边的客户经理王强把手里的圆珠笔放下。
“江总,不是我们不肯出力。”王强看着桌面说道,“上个月,副总亲自带队去滨市请许太后吃饭。结果副总在酒桌上说错了一句话,许太后直接把茶杯砸在了墙上,当场走人。她那个人软硬不吃,去了也是当炮灰。”
“是啊江总,我手里还有另外两个客户的案子在跟,明天实在走不开。”另外一个女主管附和道。
江晚看着这些平时为了抢业绩争得面红耳赤、现在却全都把头缩回去的下属。她的手指关节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指骨泛出苍白色。
蒋子铭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靠近门口的位置。
他伸出右臂。手肘绷直,将手掌举到了半空中。
“江总。我跟你去。”蒋子铭看着江晚,开口吐出六个字。
会议室里所有的视线瞬间集中在末端的蒋子铭身上。
王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蒋子铭一圈,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蒋子铭,你一个月拿四千块钱工资的打杂助理,去滨市见许太后?”王强指了指茶水间的方向,“你连高端酒局上怎么倒茶的规矩都不懂,你拿什么打配合?你去给宏远传媒丢人吗?”
江晚看着举着手臂的蒋子铭。她的眉头深深地皱在一起。
她转过头,再次看了一眼依然低着头的其他主管和经理。没有任何人抬头与她对视。
江晚抓起桌上的那份解约函,站起身。
“蒋子铭。下班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六点,在公司楼下等我。”江晚说完,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03
第二天。早晨五点五十分。
蒋子铭穿着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色西装裤,站在宏远大厦的玻璃旋转门外。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装着合同资料的黑色公文包。
六点整。一辆黑色的奔驰E300准时停在路边。
蒋子铭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江晚握着真皮方向盘,没有寒暄,直接一脚踩下油门。车辆驶上前往滨市的高速公路。
“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盒里,是许曼云的个人资料和这次谈判的底线要求。”江晚双眼盯着前方的路况,语速极快地交代。
蒋子铭按下按钮,拿出一份文件。
“到了滨市,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兰亭雅集’。”江晚继续说道,“那是一家实行极高门槛会员制的私人中式会所。许曼云是那里的常客。今天这个局,是我托了三个中间人才勉强约到的。”
江晚转过头,目光在蒋子铭那件发白的白衬衫领口上扫了一眼。
“进去之后,你跟在我身后保持半米的距离。不要四处乱看,不要碰包厢里的任何摆件。不该你说话的时候,闭紧你的嘴。听明白了吗?”江晚收回视线,看着前方。
蒋子铭将手里的文件合上,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江总。只要今天能见到她,我保证,这份三千万的合同她一定会签字。”蒋子铭看着江晚的侧脸,吐字清晰。
江晚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一下。她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蒋子铭。不要说大话。真到了许太后面前,你别腿发抖连茶水都端不稳就行了。”江晚不再理会他,专心开车。
上午十点。奔驰车驶入滨市郊区,停在一处占地极广的中式庄园外。
两座三米高的汉白玉石狮子立在大门两侧。四名穿着黑色中式安保制服的男人站在台阶上。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实木牌匾:“兰亭雅集”。
蒋子铭推开副驾驶的门,走下车。
他站在原地,抬起头,视线直直地落在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
他太熟悉这个地方了。
两年前,就在这块牌匾后面的二楼办公室里。
他把一张额度五百万的银行卡和一把法拉利的车钥匙,重重地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然后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扇大门,彻底切断了所有的联系。
因为,业界闻风丧胆、能决定宏远传媒生死的“许太后”许曼云,不仅是这家高端私人会所的幕后大老板,更是他的亲生母亲。
04
上午十点三十分。滨市郊区,“兰亭雅集”私人会所二楼,“听竹”包厢。
一张直径三米的金丝楠木圆桌摆在包厢正中央。江晚和蒋子铭坐在靠近房门的位置。
江晚的双腿并拢,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十点四十分。包厢的红木双开门被两名穿着暗红色旗袍的服务员向两侧拉开。
许曼云走了进来。
她五十岁,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真丝中式旗袍,右手腕上戴着一只水头极足的冰种翡翠手镯。身后跟着一名提着公文包的男助理。
江晚瞬间从红木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向前快走两步,身体向前倾斜三十度。
“许总,您好。我是宏远传媒业务部的江晚。”
江晚双手拿起桌面上那份蓝色的合同文件,递到半空中,“这是我们昨晚连夜修改后的三千万投放方案。针对您之前提出的曝光转化率问题,我们将利润点让出了百分之三,同时增加了四个核心商圈的户外大屏资源。请您过目。”
许曼云停下脚步。她没有伸出手去接那份文件,也没有看江晚递在半空中的双手。
她的视线越过江晚的肩膀,直直地落在站在后方的蒋子铭身上。
“先把文件放一边。到了我的地方,先吃饭,再谈事。”
许曼云越过江晚,直接走到圆桌的主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江晚只能将悬在半空中的双手收回,把合同重新放在桌面上。
她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用眼神示意蒋子铭拉开椅子。
五分钟后。服务员开始上菜。一盘色泽清亮、冒着热气的龙井虾仁,被端放在了圆桌中央的透明玻璃转盘上。
江晚的脊背挺得笔直。她想给许曼云留下一个知书达理、绝对专业的职场精英形象。
她深知,在高端局吃带壳的海鲜,极容易弄脏手指和精心补过的唇妆。
“许总,您先请。”江晚微笑着开口,双手将面前的骨碟往外推了一寸,“我体质特殊,对海鲜有轻微的过敏反应。这道龙井虾仁我就不碰了,您多吃点。”
许曼云没有理会江晚的话,也没有去看转盘。
她伸出右手,拿起放置在面前的纯银筷子。夹起转盘里的一只虾仁。
她没有把虾仁放进自己的骨碟里。
而是将手腕平移,越过大半个桌面,将那只虾仁准确无误地放在了蒋子铭面前的白色瓷碟里。
“多吃点。你瘦了。”许曼云看着蒋子铭,声音里没有了刚才进门时的冷硬,声线压得很低。
蒋子铭没有说话。他拿起木筷子,夹起那只虾仁,放进嘴里。
许曼云放下手里的银筷子。她从桌面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白色的湿巾。
她直接站起身,上半身越过桌面。
伸出右手,用湿巾轻轻擦拭掉蒋子铭额头上的那几滴汗珠。
“吃慢点。不够我再让后厨去捞两斤活虾重新做。”许曼云的手指停留在蒋子铭的脸颊旁,没有立刻收回。
“哐当!”
江晚身下的实木椅子向后猛地滑出半米远,江晚整个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的双手重重地拍在金丝楠木的桌面上,茶杯里的水被震得溅出了几滴。
“蒋子铭!”江晚伸出右手的食指,笔直地指着蒋子铭的鼻尖。她的五官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剧烈地扭曲在一起。
“我今天带你来滨市,是来谈这三千万的业务续约的!不是带你来给客户当陪酒的!”江晚的声音在大包厢里炸开,语速极快,吐字极重,“你刚才在车上跟我保证一定能拿下合同,靠的就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蒋子铭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着江晚。
“你一个每个月拿四千两百块钱底薪的打杂助理,连买套像样西装的钱都没有!你来这里靠出卖色相走捷径?!”江晚的食指几乎要戳到蒋子铭的眼睛,声音变得尖锐,“你想找个有钱的女人包养你,想少奋斗十年是不是?!宏远传媒的脸都被你这个不要脸的烂泥丢尽了!立刻给我滚出去!”
05
蒋子铭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慢慢松开手指,放下筷子。
他抬起头,看着江晚那根指着自己鼻尖、指甲涂着裸色甲油的食指。
看着她因为勃然大怒而涨得通红的脸颊。
这是他默默守了两年、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在微波炉前热了两年牛奶的女人。
此时此刻,他在她的眼睛里,只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阶级鄙视、傲慢。
蒋子铭的脊背向后,靠在实木椅背上。
他转过头,视线从江晚的身上彻底移开,落在主位上的许曼云脸上。
“妈。”蒋子铭对着许曼云,吐出一个字。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江晚举在半空中的手臂瞬间僵住。
“妈,刚才在高速公路的车上。”蒋子铭看着许曼云,语气极其平稳,没有半点起伏,“她说,她想当你的儿媳妇。”
江晚的大脑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声。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双腿的膝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许曼云抬起头。那双带着冰冷寒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的江晚。
“哦?”许曼云缓缓开口。
嘴角向上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江总监。”许曼云平静地看着江晚,“现在,我们不谈那三千万的投放合同。我们来谈一谈,你想嫁给我儿子的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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