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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夏天,台风裹着十米高的浪头拍上了开山岛的礁石,岛上一间漏风的营房里,一个女人正在生孩子。

没有医生,没有护士,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她男人攥着一部老掉牙的手摇步话机,耳朵贴着听筒,满头大汗地按照电话那头的指令,一步步给老婆接生。

剪脐带的时候,他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拿稳剪刀。

孩子落地那一刻,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这是他们的儿子,后来取名王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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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觉得不可思议——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连生孩子都上不了医院?

可如果你了解开山岛,大概就不会这么问了。

这岛搁在黄海海面上,离连云港大概十二海里,面积嘛,也就俩足球场拼一块那么大。

岛上没淡水、没通电、没居民,连飞鸟都不爱在这儿做窝。

日军侵华那会儿,倒是看上了这座岛,拿它当跳板打进了江苏。

所以这地方虽小,位置却要命,部队撤编之后,省军区决定设个民兵哨所盯着。

但问题来了——没人愿意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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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后派了十几个人上去,最长的一个扛了十三天就跑了,有的当天就跟着船回来了。

你想啊,蛇虫遍地、海风呼啸、阴冷潮湿,搁谁谁不发毛?

后来武装部部长王长杰找到了一个人。

这人叫王继才,二十七岁,生产队长兼民兵排长,家有一妻一女,日子过得算踏实。

王部长说,你先上去顶十五天,我找到人就换你。

他没犹豫,也没跟老婆商量,揣上干粮就登了岛。

可这一去,就再也没真正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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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几天最难熬。

他带着六条烟和三十瓶白酒上的岛,可他原本烟酒不沾。

你大概能想象那种恐惧——夜里海风鬼哭狼嚎,房顶的瓦片被掀得乱响,蛇从墙缝里探出脑袋,老鼠在脚边窜来窜去。

他缩在营房里,一口一口灌白酒壮胆,一根接一根抽烟压惊。

直到第四天,他才看见太阳。

他站在岛的最高处往西边看,那边是大陆,是老婆孩子住的地方。

十五天到了,没人来接替。

他咬着牙又熬了三十多天。

妻子王仕花是在第四十八天登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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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日用品和几只小狗,想着给丈夫解解闷。

可一见面,她眼泪就下来了。

才四十八天,王继才又黑又瘦,胡子拉碴,浑身被蚊虫咬得没一块好皮。

她给他剪了头发,烧了热水让他洗了个澡,劝他回去。

他说了句让她再也迈不动腿的话——大家都说守岛难,可我不守,谁来守?

王仕花下了岛,可二十多天后她又回去了。

她辞掉了小学教师的铁饭碗,把女儿丢给老人,义无反顾地上了开山岛。

有人问她为什么,她只说了一句:他守岛,我守他。

从那以后,孤岛上多了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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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种菜、种树,把满地荒凉慢慢整出了点活气。

每天早晨,一个升旗一个护旗,刮风下雨从来没断过。

三十二年,他们升了一万一千多次旗。

红旗容易被风刮跑或者撕烂,他们自掏腰包买了两百多面。

说实话,他们根本不富裕。

一年工资三千七,后来加了灯塔守护费两千,加一块不到六千块。

上有老下有小,日子紧巴巴的。

可就这么个家境,有人拿十万块现金放他面前,他眼都没眨一下。

那是九十年代的事,一批偷渡客想借开山岛中转,四十八个人藏在岛上的山洞里。

对方说,只要王继才装看不见,十万块就是他的。

他回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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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渡的人开始威胁他,说要对他的孩子下手。

他还是不松口。

后来他被人拽到海边一顿暴打,值班室也被人放了把火。

他守着的那点工资,连人家开出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可他说,这钱不干净,苦点累点也不能拿。

我在这一行干了几年,见过不少拿原则换钱的人,但像王继才这种,真的不多。

岛上的苦,远不止这些。

王继才守到第六年,身上开始起疹子,一年四季痒得难受,冬天尤其遭罪。

军区的首长带他去南京的大医院看过,专家说得直白:这是潮湿症,离岛两三年自己就好了。

治病的法子就摆在眼前——下岛。

可他就是不下。

他说跟老婆吃的苦比起来,自己这点毛病不算啥。

三十二年间,他们没看过电视,唯一的电器是一台太阳能收音机。

阴天充不上电,每天只能听四十分钟新闻,连戏曲都舍不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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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呢,他给老婆梳头,老婆给他唱歌。

两个人愣是没红过一次脸、吵过一次架。

可守岛的代价,远比想象中沉重。

他错过了大女儿的婚礼,错过了母亲的大寿,甚至没赶上父亲最后一面。

三十二年,只回家过了六次年。

你能想象那种愧疚吗?

可他依然留在了岛上。

王继才说过一句话:我要永远守在开山岛,守到守不动为止。

2018年7月27号,他在执勤时突然倒下了,再也没起来。

五十八岁。

开山岛失去了守了它三十二年的人。

按理说,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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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仕花在丈夫去世第十天,就向组织递交了守岛申请。

她说要替他守下去。

组织考虑她身体和年龄,安排她做了哨兵所所长。

她再回到岛上的时候,想起的都是些琐碎的画面——她在浇花,他坐在旁边抽烟;她唱歌给他听,他笑着听。

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如今的开山岛,早就变了模样。

海水淡化系统装上了,太阳能和风力发电也有了,连码头都重新修过。

哨所改成轮班值守,十到十五天换一次人。

岛上还建了礼堂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那对夫妻用了三十多年的物件,都陈列在里面。

说起来也挺好,开山岛现在成了3A级红色景区,想去看看的话随时都行。

可我有时候会想,当我们站在翻新后的营房里拍照打卡的时候,能不能真正感受到那三十二年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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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从二十七岁守到五十八岁,把一辈子交代给一座连淡水都没有的小岛,图什么呢?

大概什么都不图吧。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没法用划算不划算去衡量。

王继才用一辈子守住的,不是一座岛,是一个承诺,一份信念。

而他妻子守住的,是他。

这世上有太多人在算计得失,但总有人选择不算。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