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们的记忆里，美国一直是一个蒸蒸日上的国家——人口不断增长，经济持续壮大，处于地缘政治层级的顶端。但如果当前的人口趋势延续下去，这种局面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纽约港外的自由女神像向来宣示着美国是“疲惫”“贫穷”和“渴望自由的人群”的港湾，但2025年美国净流入移民人数降至仅130万，即除本国公民出生人口之外的新增人口。特朗普政府宣称自其第二任期开始以来已“驱逐近300万”美国境内的非法居留者。

根据国会预算办公室的数据，所谓的“自然”人口增长——即本土出生人口减去死亡人口——预计将在2030年达到顶峰，这意味着如果缺乏净移民流入，美国人口将出现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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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目前的趋势持续下去，将导致一个前所未有的结果：美国人口减少。

无论人们如何看待，这都是一个令人意外的发展。联合国人口司曾预测美国人口在本世纪末之前不会达到峰值。美国移民政策的最新动向以及生育率和死亡率数据表明，美国人口峰值将大幅提前——就在未来一二十年内。

2025年美国人口仅增长了0.5%。除去2020年和2021年新冠疫情时期，这是至少自约翰·F·肯尼迪政府以来最慢的年增长率。由于限制性移民政策，似乎越来越少的移民踏上前往“山巅之城”的旅程。尽管特朗普政府将此视为成功，但我们必须自问，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如果“成功”被定义为振兴美国经济和加强国家安全，那么人口收缩政策正在削弱美国的经济和国力——这显然是一个失败的结果。

任何国家实力的关键组成部分都是其经济影响力。一般来说，与其他国家有更紧密经济往来的国家，有更多机会利用甚至“武器化”这种往来来推进国家利益。以特朗普政府的“解放日”关税为例。

而经济由三个因素驱动：技术、资本和劳动力。人口减少——尤其是年轻人减少，而年轻人恰恰是最可能移民的群体——意味着经济活动减少。要使经济活动不下降，就需要在资本或技术方面出现抵消性趋势，而这我们可以进行模拟。

我利用“国际未来”工具——一个复杂的建模平台，用于模拟世界在数百个相互关联的社会、经济等趋势中可能如何演变——进行了模拟。

我模拟了四种可能的未来情景，将特朗普上台前的美国移民趋势与移民人数分别削减三分之一、一半和三分之二的世界进行了比较。

即便在最极端的情况下，生活在美国的移民占总人口的比例也仅仅降至21世纪初的水平。原因是所谓的“自然”人口增长在美国已经在下滑——死亡人数多于出生人数。

毫不意外，在我模拟的所有后特朗普时代移民情景中，美国人口增长很快便会趋于平缓。在移民人数降至特朗普上台前预期水平三分之一的情景下，人口在2020年代末达到峰值。无论联邦福利停止发放还是劳动力市场收紧能带来多少节省，相对于特朗普上台前的预测，美国经济增长仍会更低。

到2030年，这些低移民情景可能意味着每年经济增长率降低0.1至0.25个百分点。如果累积起来，这意味着到2040年，经济规模将比原本应有的水平少一万亿美元。

人工智能可能会带来巨大的生产率提升，但到目前为止似乎并非如此。即使真的如此，它给美国带来的生产率提升也会惠及更少的美国人，因为潜在移民将生活在别处。

诚然，这些地缘政治动态是复杂的，但我们也可以通过综合考量人口、外交、经济、军事和技术因素的国家实力指标预测，来模拟移民对美中竞争的影响。特朗普后移民政策的影响显而易见。

在特朗普政府看来，人口收缩政策正在把美国放在第一位。但如果长期效应得不到逆转，反而可能让美国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