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交卷铃声打响了。
走廊里瞬间沸腾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对答案。
我的灵魂飘在备用教室的门外,看着妈妈站在办公室门口。
妹妹唐瑶瑶正乖巧地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妈,您巡考辛苦了,喝点热的暖暖胃。”
瑶瑶笑得很甜,眼睛弯成一道缝。
妈妈接过咖啡,脸上的冰霜瞬间消散。
“还是瑶瑶懂事,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没有?”
“做出来了,我检查了两遍呢,应该能拿满分。”
唐瑶瑶挽住妈妈的胳膊,轻轻摇晃。
“那就好,不像里面那个废物,一进考场就给我装死。”
妈妈喝了一口咖啡,眼神往备用教室的方向剜了一眼。
唐瑶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妈,您别生姐姐的气了。”
唐瑶瑶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姐姐可能只是昨天没休息好,她平时拿着手机在被窝里看小说,我都劝过她好几次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精准地踩在了妈妈的雷区上。
妈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就知道,她那黑眼圈就是熬夜熬出来的。”
妈妈把咖啡杯重重地磕在办公桌上。
“门锁都给她拆了,她还能背着我搞小动作,真是反了天了。”
我的灵魂站在她们旁边,觉得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我想起妈妈拆掉我房间门锁的那天晚上。
那天她在学校评职称落选了,回到家看什么都不顺眼。
她一脚踹开我虚掩的房门,正好看见我趴在书桌上打瞌睡。
她二话不说,找来工具,当着我的面把门锁整个卸了下来。
“以后你在这个家,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妈妈把门锁砸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看你还敢不敢关起门来偷懒。”
那天晚上,我没有哭。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大腿内侧。
那里全是用圆规扎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小孔。
有的已经结了血痂,有的还在往外渗着黄水。
为了掩盖伤口散发出的淡淡血腥味,我每天都要在腿上撒很多风油精。
可妈妈闻到那个味道,却断定我是在抽劣质电子烟。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社会上的混混抽烟掩盖味道是吧?”
她当时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没收了我的手机。
从那以后,我连定闹钟叫醒自己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只能扎得更深一点,再深一点。
可我死后,依然没有怪她。
我知道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我知道她工作压力大。
我只是遗憾,我再也没有机会向她证明,我真的没有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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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清校的广播响了起来。
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学楼,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备用教室里没有暖气,地上的我已经彻底僵硬了。
太阳升到了最高处,却照不进这扇被铁皮封死一半的窗户。
我的灵魂默默算着时间。
距离我摔倒,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脑出血的最佳抢救时间,好像早就错过了。
走廊尽头传来手电筒的强光。
学校的保安大爷正一层层地检查门窗。
光束扫过备用教室的玻璃,停在了地上。
那是我的手。
苍白、冰冷,手指因为死前的痉挛,死死抓着一片被撕碎的准考证。
保安大爷愣了一下,凑近玻璃往里看。
“喂?里面有学生吗?”
他拍了拍窗户,拿起了腰间的对讲机。
“教务处吗?三楼备用教室里好像躺着个学生,看着一动不动的。”
我的灵魂猛地扑向窗户,死死盯着那个对讲机
救救我,求求你开门。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沙沙声。
接着是妈妈作为教导主任冷冰冰的指令。
“三楼备用教室是我关的禁闭,不用管。”
保安大爷迟疑了一下。
“可是周主任,那孩子看着姿势挺别扭的,要不我进去看看?”
“我说了不用管,今天谁也不许给她开门。”
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不可违抗的架势。
“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饿不死她。”
保安大爷叹了口气,关掉了手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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