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转动的瞬间,我的手还举着药瓶,离他的后背不到一拳远。
周俊良光着上半身坐在沙发上,头发湿漉漉的,后背青紫一片。
陈志远推门进来,目光落在我俩身上,停了两秒。
他没说话,没发火,甚至没皱一下眉。
只是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那声“咔哒”,比他吼我一百句还让人心慌。
我后来才知道,一个男人真正心死的时候,连声音都不会有。
01
那个周六下午,天热得能把人蒸熟。
我在阳台晾衣服,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客厅里空调开得足,晾完最后一件,我正准备进屋凉快凉快,手机响了。
周俊良发来的微信:“姐,我在你家附近打球,摔了一跤,后背擦伤了,能去你家借个药箱不?”
后头还跟了个委屈的表情包。
我叹了口气,回他:“来吧,钥匙在老地方。”
周俊良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两家住一个小区,他妈跟我妈是牌友。
我比他大两岁,从小就照顾他,他爸妈离婚早,他妈一个人带他,挺不容易的。
后来我结了婚搬出来,他还隔三差五找我,说是“蹭饭”,其实我也知道,他就是觉得我这姐姐靠谱。
志远对这事一直不太热络。
但他也没说过什么,顶多是周俊良来的时候,他去书房待着。
我总觉得,男人嘛,大度点正常。
那天我刚回完微信,身后传来志远的声音:“谁啊?”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杯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俊良,说打球摔了,来借个药箱。”我随口答道。
志远“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厨房。
我弯腰把晾衣架收起来,没注意到他放下水杯时,动作有点重。
过了十来分钟,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周俊良站在外头,满头大汗,T恤上沾着灰,胳膊肘那块破了个口子。
“姐,疼死了。”他龇牙咧嘴,拎起T恤下摆,“你看,后背都紫了。”
我瞟了一眼,确实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挺吓人。
“进来吧,药箱在电视柜底下。”
他换了鞋,熟门熟路地进去。走到客厅中间,他回头说:“姐,我这身上都是汗,能不能先洗个澡?洗完再上药,不然药膏也粘不住。”
我愣了一下。
说实话,这个要求有点过界。我家又不是澡堂子。
但看他那狼狈样,我又不忍心拒绝。
“行吧,你快点。毛巾在卫生间柜子里,自己拿。”
他咧嘴笑了:“谢谢姐。”
然后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
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厨房里有动静,志远好像出来了。
“他人呢?”
“洗澡呢,说身上汗多。”
志远没说话。我抬头看他,他站在茶几边上,手里拿着车钥匙。
“我出去买包烟。”他说。
“你不是戒了吗?”
他没回我,换鞋走了。
门关上那一下,比平时重了点。
我当时没多想,继续刷手机。卫生间里的水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停了。
又过了几分钟,门开了。
周俊良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光着上半身,水珠顺着脊背往下淌。
我扫了一眼,他后背确实伤得不轻,紫红一片,有的地方还破了皮。
“姐,帮我抹个药呗,我自己够不着。”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把药膏递过来。
我接过药膏,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手指上。
“你忍着点啊。”
“没事,你抹吧。”
我凑过去,弯下腰,左手撑着他肩膀稳住身子,右手往他背上抹药。
说实话,那个姿势挺别扭的。我整个人几乎贴在他后背上。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02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我的手僵在他背上。
门开了。
陈志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烟盒。
他看向我们。
就那一秒,我看到了他眼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失望。
他没进来。没发火。甚至没说话。
只是看了两秒,然后退了一步,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重新合上。
我愣在原地,手指上还沾着药膏。周俊良也僵住了,侧过头看我:“姐夫回来了?”
“嗯。”我把手缩回来,声音有点干,“你先穿衣服。”
周俊良赶紧套上T恤,动作有点狼狈。我坐回沙发上,心跳得厉害。
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志远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结婚五年,我了解他。他要是发火,摔东西,那还有得哄。但他这个样子……我心里没底。
过了五分钟,门又开了。
志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冰水。他看了周俊良一眼,又看了看茶几上的药膏。
“伤口严重吗?”他问,语气很平淡。
周俊良赶紧站起来:“没事没事,皮外伤。姐夫,我刚打完球,一身汗,就借姐的卫生间洗了把脸,顺便让她帮我抹个药。”
“嗯。”志远点点头,“那你好好歇着,不用急着走。”
他说完就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剩下我和周俊良,气氛有点尴尬。
“姐夫没事吧?”周俊良小声问。
“没事,他就那样。”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有事。
周俊良没再多待,说伤口不疼了,就走了。
我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书房门还关着。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
“志远?”
“嗯,进来。”
我推开门,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张图纸,但他没在看,只是盯着屏幕发呆。
“刚才那个,就是抹个药,你别多想。”我说。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我没多想。你忙你的吧。”
那天晚上,他没跟我说话。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他在书房睡的。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个画面。他的眼神,他关门的声音,还有他问“伤严重吗”时那种淡淡的语气。
就好像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已经出门了。
桌上留了张纸条:“冰箱里有粥,记得热。”
字迹工整,跟平时一样。
我松了口气,觉得他应该不计较了。
但我错了。
03
接下来一个星期,志远一切如常。
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跟我说话的语气也没什么变化。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以前他下班回来,会跟我聊聊天,说说单位上的事。现在他回来就进书房,吃饭的时候也是我问一句他答一句,绝不主动开口。
有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他坐在客厅看电视。
我走过去坐他旁边,靠了靠他肩膀。
他没躲,但也没靠过来。
就僵在那儿,像块木头。
“志远,你这几天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没怎么。”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是不是因为上周俊良那事?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他打断我,“我说了没多想。”
可他的表情分明在说,他想了。
我心里憋得慌,也想把这事说开,可他就是不接茬。
那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闷得难受。
又过了一个星期,正好是月底。
那天我下班回来,发现门口鞋柜上放了个档案袋。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我拆开一看,里面是户口本,还有一张纸。
纸上是户籍迁出的回执,迁往地址是我妈家。
我愣住了。
第一反应是,派出所寄错了?可上面确实是志远的签字。
我拿着那张纸,手有点抖。
我拨了志远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他的声音很平静。
“志远,那个,户口本……”
“看到了?”
“看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你户口迁回你妈那边了。”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妈那边户口本也缺人,我想着你迁回去,以后方便点。”
方便什么?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商量你会同意吗?”他反问。
我哑口无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又开口:“还有一件事,房贷从下个月开始,你自己还。”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房贷不是你一直还的吗?”
“以前是我还。但从下个月开始,你来还。”他顿了顿,“房子是我的名字,贷款也该你还。”
我脑子嗡了一下。
那套房子,首付是他爸妈出的,房贷一直是他在还,每个月八千。我工资也就四五千,根本还不起。
“志远,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想清楚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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