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上海证券交易所发布了一则监管措施决定书,将老牌券商系公募长信基金推上了风口浪尖。
根据公告,长信基金因在参与首次公开发行证券网下询价过程中存在多项违规行为,被予以监管警示,暴露出这家管理规模接近2000亿元的公募基金在打新业务中暴露出的内控缺位、研究粗放与定价随意等问题。
三大违规行为
根据上交所查明的事实,长信基金的违规行为集中在三个层面。
内控层面,定价决策人员未依规履行签字职责,监察稽核部门开展合规审查工作存在缺失;研究层面,部分研究报告关于建议价格区间的逻辑推导过程缺失,以及推导过程不合理;定价决策不审慎,最终报价确定的依据不充分,估值模型设置不合理,部分项目最终报价的估值逻辑与内部研究报告前后不一致且缺少推导过程,留存的定价依据无法支持最终报价结果。
上交所认定,上述行为违反了《上海证券交易所首次公开发行证券发行与承销业务实施细则(2025年修订)》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等规定。其中,第三条要求投资者“诚实守信”,不得进行利益输送或谋取不当利益;第六条要求网下投资者“建立投资决策机制,完善相应内部控制制度和业务操作流程”;第七条则要求投资者“遵循独立、客观、诚信的原则”,在充分研究的基础上“理性报价”。
基于这些违规事实,上交所对长信基金予以监管警示,并要求其在一个月内提交整改报告。
老牌公募的规模焦虑
长信基金成立于2003年5月,是国内较早获批设立的公募基金管理人之一,股权结构显示,长江证券(000783)持股44.55%为第一大股东,上海海欣集团(600851)持股31.21%,武汉钢铁持股15.15%,剩余9.09%由两个员工持股平台持有。
2026年3月,长信基金完成换帅,长江证券原副总裁肖剑接替刘元瑞出任董事长,刘元瑞则作为长江证券总裁继续“分管”长信基金。人事更迭背后是规模增长的压力,同花顺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末,长信基金公募资产管理规模达1972亿元,在同业中排名第40位,较2024年末下滑3位;全年规模增长仅25.47亿元,增幅约1.31%。此外,公司规模依赖债券型基金,非货产品中债基占比较高,权益类产品占比较低且存在多只“迷你基金”。
在行业竞争日益激烈、新发基金审批节奏加快的背景下,打新收益对于定位偏向稳健的机构而言,是一个不可忽视的业绩来源,但恰恰是在这一“看似简单”的业务环节中,长信基金暴露了问题。
网下询价监管趋严
在长信基金此次被查之前,上交所已对多家机构的网下询价违规行为密集出手。
2026年2月,广州一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百亿私募上海汐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先后因类似问题被上交所予以监管警示,广州一本投资甚至在发行价格确定前向其他网下投资者泄露报价信息,导致与其他投资者出现报价高度一致的情况。2026年5月11日同日,深圳知行通达私募证券基金管理合伙企业也收到监管警示,违规事项与长信基金如出一辙——内控执行不到位、内部研究不充分、决策流程不规范。
2026年4月28日,知名私募林园投资因定价依据不充分、内控不严等十类违规问题被中证协责令改正,其部分新股的定价被指“主要参考主承销商投价报告”,严重缺乏独立研究支持。
更早之前的2025年,红筹投资、温州启元资产等多家私募因网下询价违规被“双罚”,即被上交所警示后又收到中证协的自律措施决定书,部分机构还因整改不力被升级处罚。
从这一系列监管动作来看,网下询价违规已形成几类“通病”:内控制度建设不完备、研究缺乏严谨推导、定价决策缺少独立性、报价信息管控不到位。
面对这些问题,监管的制度建设也持续跟进:2025年初,证监会修改《证券发行与承销管理办法》,强化网下投资者分类配售规则;同期,中证协发布网下投资者“白名单”管理指引,旨在筛选专业合规的机构投资者。2026年初,上交所进一步发布《发行承销违规行为监管(2026年修订)》,细化了违规情形认定与处理标准。
后续影响值得重视
对于长信基金而言,这次监管警示的后续影响不可低估。
根据要求,长信基金须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上交所提交整改报告,若整改不力,不排除面临进一步监管措施的可能。在这之前,就有私募因整改不到位而被中证协列入限制名单六个月,被列入限制名单期间,相关配售对象不得参与沪深主板、科创板、创业板以及北交所公开发行上市项目的网下询价和配售业务,这对于依赖打新增厚收益的资管机构而言,将构成对产品业绩的直接冲击。
从行业角度审视,网下询价环节的违规频发提醒市场:注册制将发行定价权真正交给了市场,但如果机构投资者不能承担起与之相匹配的专业定价责任,那么市场化定价的根基便难以稳固。
长信基金将在一个月内交出怎样的整改答卷?本轮监管风暴是否还会波及更多机构?《财中社》将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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