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管成功那天，谢瑾年抱着我哭得比我还凶。
护士们都红了眼眶，说我们真是苦尽甘来。
等人都走了后，他却盯着我含泪的样子，突然开口：
老婆，我出轨了。
我僵在那，以为他在开玩笑。
耳边还萦绕着护士们刚刚对他的夸赞。
可他却拿出另一份产检，嘴角恶劣地上扬。
你跟周纪明有过一个孩子，那我也不能落后啊。
一发就让夏棠怀上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
我脸色发白，小腹猛地抽痛。
周纪明是我前夫。
夏棠是我曾经的学生。
五年前，撞见两人奸情后，
我被关进精神病院，叫天不应。
是谢瑾年将我从万丈深渊拉了出来。
如今，他却要我挺着肚子，再次坠进去。
二次被背叛。
我一口气堵在胸口，喘不上来。
谢瑾年见状，急忙伸手拍我的背：
快，顺顺气！
眼见我脸色发青，他慌忙叫来医生反复检查。
直到确认孩子没事，他才笑出来：
也是，你之前怀着周纪明的孩子，亲眼撞见他们做爱，还在精神病院呆了三个月才流掉，你多厉害啊。
现在只是知道我出轨，还不至于让你落到那一步吧？
我紧紧攥住胸口，心像被利刃贯穿。
五年前，周纪明气我跟他闹离婚，把我关进精神病院。
进去后我才知道自己怀了孕。
为了那个孩子，我咬牙苦撑。但医生每日一针镇定剂下去，
让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化作一滩捧不起来的血水。
谢瑾年赶来时，我已经用磨尖的塑料片割开了手腕。
他看见满地的血，哭喊声瞬间震耳欲聋。一路闯红灯，才把我抢了回来。
从那之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不敢说一句孩子有关的字眼，只会在我被噩梦惊醒时，紧紧抱着我说：
是他来晚了。
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一切都过去了。
可如今，他却亲手把那些往事重新剥开。
要我重蹈覆辙。
许久，我才找回声音，嘴唇发抖：
为什么……你明明保证过，绝不会背叛我。
他叹了口气，下意识把烟放进嘴里，却没点，语气里透着苦恼：
大概是因为……我已经很刻意地不去想你那段过去，可当我看到你在婚礼筹备时游刃有余的样子。
看到你为了备孕，清清楚楚地知道要吃什么补剂、怎么才能更快让我戒烟……
这些瞬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费尽心思娶回来的老婆，早就做过别人的妻子，怀过别人的孩子了。
他咬了咬烟蒂，声音发涩。
江半夏，我不甘心啊。
如果当初你选的人是我，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惜，没有如果。
我胸口剧烈起伏。
高中毕业那天，他们同时向我表白，我选了周纪明。
谢瑾年没因此翻脸，反而笑着说，婚礼那天他要坐主桌。
后来医生说我很难再怀，他也一直抱着我安慰，说他不介意，只要我能和他在一起。
回忆往日的温情，我忍不住哽咽：
既然你这么在意，当初为什么不说？
谢瑾年叹了口气：
因为我爱你啊。如果没有爱，我为什么要娶一个二手货？
所以我想了想，你怀过周纪明的孩子，那也得有别人怀上我的孩子，这才算公平。
说着，他伸手要擦我的泪：
放心。等夏棠的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往常温柔的语气，此刻却像刀在割我的心。
我猛地躲开他的手，浑身发抖地吼：
我不要！
如果知道你介意，我根本不会和你在一起！
谢瑾年，我要跟你离婚！
他悬在半空的手颤了一下，冷笑出声：
你觉得可能吗？
江半夏，离了我，谁会要一个二婚、肚子里还死过人的女人？
你真当像我这样的接盘侠，世上还有第二个？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了。
谢瑾年看了一眼，轻笑着按下免提。
那头传来我再熟悉不过的女音：
老公，宝宝想你了！
他轻佻反问：
到底是宝宝想，还是你想？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让我更能听清他们对话的言外之意。
挂断电话，谢瑾年垂眼看我：
听到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他没再多看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扶着墙壁站起，下意识将手护在腹前，缓了好久。
等出了医院，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当年那场闹剧后，谢瑾年怕人多的地方让我不自在，特意挑了这家偏僻的医院。
人少，清净，没人打量我。
结果现在，却恰恰因为这一点，
门口没有一辆出租车经过。
最近的公交站走路要四十分钟。
我走了十五分钟，腿就开始发软。
好不容易挪到公交站，车来了。
我打开手机，才发现卡被冻结了。
翻遍全身，却连三块钱都掏不出来。
司机也开始不耐烦。
到底有没有？没有就下去。
我僵在投币箱前，脸烧得发烫。
最后还是下了车，走了三个小时，才拖着散架的身体回到家。
推开门，沙发上两具忘我纠缠的身影，瞬间扎进眼里。
夏棠满面潮红，声音娇腻：
老公，江老师回来了呀。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支教三年，我不忍心看着被逼嫁给村里的老光棍，将她救了出来。
把她当女儿一样养在家里，细心教导，资助她上了最好的大学。
她回报我的方式，是在我生日那天，爬上了周纪明的床。
眼前的景象，和五年前的噩梦缓缓重叠。
我浑身发抖，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谢瑾年挑着眉，语气嘲弄：
啧，这种场面你又不是头一回见了，心理承受力怎么还这么差？
夏棠仍黏在他身上，语气得意：
江老师，以后又要麻烦您多照顾我啦。
眼泪终于决堤，我声嘶力竭地吼：
滚——！都给我滚出去！
谢瑾年不悦地皱起眉，一把推开她，朝我走来。
老婆，你还怀着孩子，情绪别这么激动。
他伸手来扶：
行了，我现在就让她打车走，总可以了吧？
别叫我老婆！你不配——！！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谢瑾年脸色一沉。
行。他扯了扯嘴角，夏棠，在孩子生下来之前，你就住这儿。
明天的婚礼，新娘也由你来当。
夏棠一愣，随即狂喜地扑进他怀里：
真的吗？！可是……我家里没人能来，怎么办呀？
谢瑾年抬手，亲昵地刮了下她的鼻尖，
目光却斜斜地掠过我，话里满是恶意：
她不是你老师么？算你半个娘家人。
让她坐在那儿，给你撑场面，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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