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白蛇挣脱雷峰塔禁锢,当面质问如来为何纵容法海将其镇压,如来慌忙起身不敢受拜,告知一切缘由唯有女娲能给出答案
“如来!你为何眼睁睁看着法海将我镇压雷峰塔千年之久,却坐视不管?”
白素贞一身素衣凛立灵山之下,眉宇间满是千年积压的愤懑与不甘,目光灼灼直逼如来佛祖。
千年塔中孤寂囚困,受尽风霜煎熬,她一朝破塔而出,直奔灵山讨要公道,字字铿锵、气场慑人。
如来缓缓抬眸,神色复杂起身避让,竟不敢坦然受她半分礼数,神色间藏着难言的隐情与忌惮。
面对白素贞咄咄逼人的质问,他始终避而不答镇压真相,只淡淡示意她去往娲皇圣地。
究竟白素贞身世藏着何等惊天隐秘?
如来为何不敢直言内情?
这场千年镇压的背后,竟是女娲早已布下的一场千古棋局,所有真相,皆藏在上古圣人一念之间......
雷峰塔塌的那天,临安城的老百姓都说听见了龙吟。
其实是石头碎裂的声音。
二十年前,法海用金钵罩下这道白光时,西湖水涨了三尺。二十年后,塔身崩裂的巨响把整个西子湖震得发颤,鱼群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保俶塔顶的铜铃响了一整夜。
守塔的伽蓝神将跌坐在瓦砾堆里,金甲裂开好几道口子。
他看见那道白影从废墟里升起来,衣袂干净得像刚浆洗过,半点尘土不沾。她赤着脚,踩在碎砖断木上,步子很轻,轻得让人心里发毛。
“白……白素贞……”
伽蓝神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女人转过头看他。那张脸和二十年前没有分别,眉是眉,眼是眼,只是眼睛里结着冰。看人的时候,那冰能把人骨头缝都冻住。
“法海在哪?”
她问。声音不大,却清楚得像在每个人耳朵边上说话。
伽蓝神将咽了口唾沫。
“法海禅师……二十年前就圆寂了。”
女人站着没动。风吹起她的白衣,哗啦啦响。过了好一会儿,她笑了,笑声很轻,轻得像叹气。
“死了?”
她又问一遍。
“是,坐化的。骨灰供在金山寺塔林。”
女人不笑了。她抬头看天,天是灰蓝色的,刚下过雨,云压得很低。她看了很久,久到伽蓝神将觉得腿麻了,才听见她说:
“便宜他了。”
说完这三个字,她往前踏了一步。人就到了半空中。
再一步,成了天边一个白点。
伽蓝神将瘫坐在地上,手还在抖。旁边的小沙弥爬过来,声音发颤:
“师父,她……她往西边去了。”
“西边?”
伽蓝神将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刷地白了。
西边是灵山。
大雷音寺就在那儿。
白素贞飞得不快。
她刻意放慢了速度,让风从指缝里流过,让云从脚下飘过。二十年没看见这些了。塔里只有黑暗,还有法海每日念经的声音。起初几年,那声音从早响到晚,后来渐渐少了,再后来,一个月能听见一两回,最后那十年,再没听过。
她以为他放弃了。
现在才知道,他是死了。
死得真安静。安静得让她攒了二十年的恨,突然没了着落。
临安城在脚下缩小。她看见保和堂的招牌还在老地方,只是旧了,漆掉了一大块。铺子关着门,门板上积了厚厚的灰。她神念扫过去,里面空空荡荡,药柜还在,柜台还在,那张他常坐的椅子还在。
只是人没了。
许仙的气息淡得几乎摸不着,像冬天呵在玻璃上的热气,一碰就散。但还有一点,很执拗地贴在墙角,贴在药柜的抽屉把手上,贴在那把椅子的扶手上。
那是思念。
白素贞闭上眼。眼泪没掉下来,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又憋回去了。哭给谁看呢。塔里那些年,她把该哭的都哭完了。
现在只剩下一件事。
问清楚。
凭什么。
她睁开眼,目光往西边刺过去。身子一轻,速度骤然加快,破开云层,像道白色的箭。
到灵山界碑时,天已经擦黑。
界碑是块三丈高的白玉,上面刻着梵文。过了这碑,就是佛国净土。寻常妖怪靠近百里就会魂飞魄散,她停在碑前,伸手摸了摸碑面。
凉的。
“峨眉山清风洞白素贞,求见如来佛祖。”
她说。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守碑的两位金刚从云里现身,丈二金身,手持降魔杵。左边那个浓眉倒竖:
“妖孽敢尔!”
杵就砸下来了。
白素贞没躲。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杵尖上轻轻一点。
嗡——
金刚连人带杵倒飞出去,撞在界碑上,碑身晃了晃。
另一个金刚愣了愣,举起钵盂就要罩。白素贞看了他一眼。就一眼。金刚举钵的手僵在半空,额头上渗出冷汗。
那不是妖的眼神。
那是……他说不上来。像深海,像古井,像他几百年前在昆仑山见过的,那口锁着上古凶兽的寒潭。
“让她进来。”
有个声音从灵山深处传来,温和,平静,带着慈悲。
观音大士的声音。
两位金刚收了法器,默默退到两旁。白素贞理了理衣襟,踏上白玉阶。一步,两步,三步。步子稳得很,背影挺得笔直。
大雄宝殿的门开着,里面金光万丈。
她走进去,看见满殿的佛。
殿很大,大得说话能有回声。
诸佛菩萨分坐两旁,低眉垂目,像泥塑的像。白素贞从他们中间走过,谁也不看,一直走到大殿中央,停下。
莲花宝座在上头,高得需要仰头。
如来坐在那儿,闭着眼,像睡着了。
白素贞跪下。膝盖还没碰着地,一股力托住她,轻飘飘的,不容抗拒。她愣了下,抬头。
如来睁开了眼。
然后他站起来了。
白素贞听见周围有吸气的声音。很轻,但确实有。那些泥塑似的菩萨罗汉,这会儿眼睛都睁开了,齐齐看着宝座。
佛祖起身了。
自打有灵山起,就没见过这种事。
“不敢受你这一拜。”
如来说。声音还是平的,但白素贞听出点别的。很淡,淡得几乎抓不住,像是……敬意?
她觉得自己听错了。
“弟子愚钝。”
白素贞站着,没再跪。她盯着如来,一字一句地问:
“敢问佛祖,法海镇我二十年,是奉的谁的旨?”
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
如来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白素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你的冤屈,我知。”
顿了顿。
“法海镇你,非我本意,却也……非我所能阻拦。”
白素贞笑了。这次是冷笑。
“佛祖说笑。法海不过一介凡僧,便是罗汉转世,在您面前,与蝼蚁何异?您若不愿,他动得了我?”
“他动的不是我的意愿。”
如来慢慢说,每个字都像在斟酌。
“是规矩。”
“什么规矩?”
“三界的规矩。”
如来从宝座上走下来。赤脚踩在莲花纹的金砖上,一步,一步,走到白素贞面前三步远,停住。这个距离很近,近得白素贞能看清他袈裟上的织金纹路。
“白素贞,你可知自己从何而来?”
问题来得突然。白素贞皱了皱眉。
“青城山下,修行千年的白蛇。”
“那是你的形。”
如来摇头。
“我问的是你的根。”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一点金光漾开,化成一幅图。是女娲补天的旧事,洪水滔天,苍天裂了口子,女人持五彩石飞上去,炼石补天。
“女娲娘娘当年炼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用尽三万六千五百块,剩一块,落于青埂峰下,成了后来的通灵宝玉。”
如来的手指在图上移动,停在一处。
“世人只知剩一块。却不知,炼石时,还有一块承受不住洪炉真火,提前裂了。最大那块碎片,裹着补天的功德,落进了峨眉山。”
他看着白素贞,眼睛很深。
“那块碎片,经万年日月精华,化了形,成了你。”
白素贞没说话。
她脑子里嗡嗡响,像有几百只蜜蜂在撞。殿里的金光晃得她眼晕,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金砖上,闷闷的一声。
“我是……石头?”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是补天神石的碎片。”
如来纠正。
“你身负补天功德,也带着混沌初开时的一缕天道气息。这气息,对三界是祥瑞,对某些存在,却是毒,也是……”
他停了停。
“无上补品。”
白素贞听懂了一半。她抓住最关键的那句:
“法海知道?”
“他佛眼通明,能见你本相。他看见的不是蛇妖,是块行走的、能引来灾祸的补天石。”
如来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低下去。
“他以为镇住你,磨去你的七情六欲,让你变回一块无知无觉的石头,就能保住你,也能保住三界。”
“所以他就镇我二十年?”
白素贞的声音拔高了。她往前一步,几乎要撞上如来的背。
“所以他拆散我的家,逼死我的官人,让我儿二十年不见亲娘——都是为了我好?”
如来没回头。
“在他看,是。”
“那在您看呢?”
白素贞不依不饶。
如来沉默了很久。香燃了一截,灰掉下来,无声无息。
“我若说,我默许了,你当如何?”
白素贞愣住了。
“我若说,我知道法海要镇你,我知道许仙会死,我知道你母子分离——但我没拦,你当如何?”
如来转过身,看着她。那双眼里没有悲喜,空空荡荡,像口枯井。
“因为我拦不住。”
他慢慢说。
“法海背后,有他自己的师承因果。那股力量,灵山不愿惹。而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你的根源,在我之上。从辈分论,我该称你一声道友。所以我不敢受你的拜,也……没资格管你的事。”
白素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在峨眉山修炼时,总比别的精怪快。想起第一次天劫,雷劈了三天三夜,她只是晕过去,醒来修为还涨了。想起观音大士点化她时,眼里那点复杂的,欲言又止的光。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不是运气好。
她是命好。好到让人害怕。
“那现在呢?”
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哑得厉害。
“现在我出来了,该去找谁?谁能给我个说法?”
如来指了指东方。
“去问女娲。”
他说。
“问她,当年补天时,究竟发生了什么。问她,那块石头为什么会裂。问她——”
他停住,深深看了白素贞一眼。
“问你究竟是谁。”
出大雷音寺时,天已经黑透了。
灵山没有昼夜,天是永远亮的。但白素贞觉得黑,从心里往外渗的黑。她站在白玉阶上,回头看那座殿,金光晃眼,晃得她想吐。
“道友请留步。”
有人从后面追上来。是观音。
她踩着莲台,手里托着玉净瓶,瓶里插着杨柳枝。脸上还是那副慈悲相,只是眉眼间多了点别的,像是……愧疚?
“大士。”
白素贞行了半礼。观音侧身避开了。
“不敢。”她说,从瓶里抽出杨柳枝,递过来,“此去路远,持此枝,可寻得娲皇天踪迹。”
白素贞没接。
“佛祖说,我的事,灵山管不了。”
“是管不了,不是不想管。”
观音把杨柳枝往前递了递。那枝子翠生生的,还沾着水,在灵山的金光里泛着润泽的光。
“拿着吧。你一人去,我不放心。”
白素贞看着那枝子,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接了。枝子入手温润,有淡淡的檀香味。
“多谢。”
她说。顿了顿,又问:
“大士早就知道,是不是?”
观音没说话。
“点化我,教我修行,引我入世——都是计划好的?”
“不是计划。”
观音轻轻摇头。
“是必然。你的命数写在开天辟地那时,谁也改不了。我能做的,只是让你少走些弯路,少受些苦。”
“少受些苦?”
白素贞笑了。笑声很轻,很冷。
“我官人死了,儿子二十年没见过娘,我被镇在塔底,不见天日——这叫少受些苦?”
观音垂下眼。
“许仙的命数,本就该绝于三十七岁。是你逆天改命,强留他十年。这十年,是他欠你的,也是你欠天道的。如今两清,未必是坏事。”
“那我儿子呢?”
“许仕林状元及第,官至翰林,前程似锦。他没受苦,只是少了些温情。但人生在世,哪有十全十美。”
白素贞不笑了。她盯着观音,盯着那双慈悲的,看尽世事的眼。
“所以你们都算好了。谁该活,谁该死,谁该哭,谁该笑——都算好了,是不是?”
“是命数。”
观音纠正。
“不是算,是看。命数如河,我等不过是河边的看客,顶多扔几块石头,改一改流向,改不了源头。”
“那我的源头在哪?”
“娲皇天。”
观音抬起手,指向东方。那边是茫茫云海,深不见底。
“你从那儿来,答案也在那儿。去问女娲娘娘,问她为何造你,又为何……弃你。”
“弃我?”
白素贞抓住这个词。
观音却不说了。她合十行礼,莲台缓缓升起。
“前路凶险,多保重。”
话音落,人和莲台一起,消失在金光里。
白素贞握着杨柳枝,站了很久。枝子上的水珠滴下来,落在白玉阶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她转身,朝着东方,一步踏出去。
身子坠进云海。
飞了三天三夜。
起初还能看见山川河流,后来就只剩云。厚厚的,白茫茫的云,铺天盖地,没有尽头。杨柳枝在手里发着淡淡的绿光,指着一个方向。她跟着光走,不眠不休。
第四天,云散了。
下面是一片海。黑色的海,水是墨一样的颜色,浪打起来没有声音,静得吓人。海边没有沙,只有嶙峋的怪石,石头缝里长着黑色的,像是珊瑚的东西。
归墟。
白素贞听过这地方。万川之水汇于此,也死于此处。这是三界的尽头,也是垃圾场——那些见不得光的,除不掉的脏东西,都往这儿扔。
杨柳枝的光指向海里。
她没犹豫,一头扎下去。
水是冰的,刺骨的冰。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像针,密密麻麻地扎。她运起法力,周身泛起白光,把黑水隔开。往下沉,越沉越黑,越沉越冷。
不知沉了多久,脚下踩到了实地。
是海底,但没水。有层无形的膜把水隔开了,露出底下大片的,焦黑的土地。地上散落着骨头,大的像小山,小的像碎石,分不清是人还是兽。
杨柳枝的光变强了,绿莹莹的,照出前方一座祭坛。
青石垒的,很旧了,边角都风化得圆润。坛上刻着符,她不认识,但觉得眼熟,像在哪见过。坛中央插着把剑,青铜的,锈得不成样子,只剩个大概的形。
她走过去,伸手摸剑柄。
冰的。不是水的冰,是那种沉睡了千万年的,死寂的冰。
就在指尖碰到剑柄的瞬间——
祭坛动了。
不,是整片海底在动。那些焦黑的土地裂开缝,缝里伸出东西。起初是触手,黏糊糊的,带着吸盘。然后是脑袋,一颗,两颗,三颗……足足九颗,从不同的裂缝里钻出来,拖着长长的,布满鳞片的脖子。
九颗脑袋在空中晃了晃,转向她。
十八只眼睛,齐刷刷睁开。每只眼睛都是竖瞳,金黄的颜色,中间一点黑,盯着人看的时候,像要把魂魄吸进去。
“等你很久了。”
九个脑袋一起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嗡嗡的,震得祭坛发抖。
“补天神石的碎片……最好的容器……”
白素贞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祭坛边缘。手按在剑柄上,握紧了。
“你是谁?”
她问。声音稳的,没抖。
九颗脑袋笑起来,笑声像钝刀刮骨头。
“我是谁?我是被你们忘了的老朋友……女娲造人时多出来的边角料……她补天,我裂地,她造人,我吃人……”
中间那颗脑袋往前探了探,几乎贴到白素贞脸上。她闻到一股味,腥的,臭的,像是腐烂了千万年的海鲜。
“她叫我相柳。”
白素贞听过这个名字。
上古凶神,水神共工的臣子,蛇身九头,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后来被大禹所杀,血染之地,五谷不生。
但那都是传说。传说里,相柳死透了,死得不能再死。
“大禹杀的是我的身。”
相柳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九张嘴一起咧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倒钩状的牙。
“我的魂,被一位大人救了。大人说,让我在这儿等你,等你来了,吃了你,我就能活过来,活得比从前更好。”
“哪位大人?”
白素贞问,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剑很凉,但那股凉意里,又透着点别的,像是……暖?很矛盾的感觉。
“不能说。”
相柳摇摇脑袋。十八只眼睛一起眯起来,像在笑。
“说了,大人会不高兴。大人不高兴,我就活不成了。所以……”
九颗脑袋同时往后仰,脖子的鳞片张开,发出金属摩擦的刺啦声。
“你乖乖让我吃,大家都省事。”
话音没落,九张巨口同时张开,从不同的方向咬过来。嘴里喷出黑色的水,那水沾到什么,什么就滋滋响,冒起白烟,连海底的石头都被蚀出坑。
白素贞没躲。她拔出那柄剑。
很沉,比看上去沉得多。剑身锈得厉害,几乎看不出原貌,但就在她握紧剑柄的瞬间,锈迹开始剥落。不是一片片掉,是化成灰,簌簌地往下飘。
灰飘尽,露出底下青铜的底色。不是普通的青,是那种经历了无数次血与火,沉淀下来的,暗沉沉的青。剑身上有纹,看不清是什么,但能感觉到一股气——厚重的,沧桑的,却又堂堂正正的,凛然不可侵犯的气。
剑一出土,相柳的九颗脑袋齐齐顿住。
“轩辕……夏禹……”
中间那颗脑袋嘶嘶地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不是贪婪,是……忌惮?
白素贞没理它。她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剑尖指向那颗最大的脑袋。脑子里忽然涌进很多东西,破碎的画面,零散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冲进来。
她看见洪水,滔天的洪水,淹没山川,吞噬城池。人们哭喊着逃命,但水太快,人太慢。然后有个高大的人站出来,带着一群人,开山,导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他手里就拿着这柄剑,剑指处,水退,山开,路成。
大禹。
这剑不是轩辕剑,是大禹治水时,汇聚万民愿力,凝出的一道剑影。专为镇水,镇邪,镇一切不臣。
而她,补天神石的碎片,身负补天功德。
功德对愿力。
绝配。
白素贞闭上眼,又睁开。眼里没了犹豫,没了困惑,只剩一片清明的,近乎冷酷的光。她往前踏一步,剑随身转,划了个弧。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就是那么朴实无华的一剑,平平地推出去。
剑锋过处,黑水退散,煞气消融。相柳的九颗脑袋同时往后缩,但慢了。剑锋追上左边第三颗脑袋,轻轻一划。
那颗脑袋顿住,定在半空。然后,从眉心开始,裂开一道缝。缝往下延伸,过鼻,过嘴,过脖子,最后把整颗脑袋劈成两半。
没有血。裂开的地方涌出黑气,滋滋响,像烧红的铁淬进水里。剩下的八颗脑袋齐声惨叫,声音尖利刺耳,震得整片海底都在抖。
“你……你怎么能……”
中间那颗脑袋又惊又怒,但话没说完,白素贞第二剑到了。
这次是横斩。剑锋过处,带起一道金蒙蒙的光。那光不刺眼,温润润的,像清晨第一缕照在大地上的阳光。但相柳见了,像见了鬼,八颗脑袋拼命往后缩,脖子扭成麻花。
还是慢了。
金光追上,从八颗脑袋的脖颈处齐齐掠过。没有声音,没有阻滞,像热刀切过牛油。八颗脑袋同时一僵,然后,齐刷刷往下掉。
掉到一半,化成黑烟,消散在海水中。
巨大的蛇身抽搐几下,轰然倒下,溅起漫天黑泥。泥里浮出一颗珠子,拳头大小,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
是相柳的内丹。
白素贞走过去,弯腰捡起珠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磅礴的,却无比阴邪的力量。她握紧珠子,抬头看。
祭坛在发光。
那些风化模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来,是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光从符文中流出,汇聚在祭坛中央,慢慢旋成一个漩涡。
漩涡那头,隐约能看见另一番景象。有山,有水,有宫殿,有云霞。云霞是五彩的,和女娲补天的石头一个颜色。
娲皇天。
通道开了。
白素贞盯着那漩涡,没动。她握剑的手很稳,但心跳得厉害。一下,两下,撞得胸腔发疼。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她听见了。
是青儿。
“姐姐!”
小青从黑水里钻出来,浑身湿透,脸色发白,手里还拎着剑。剑上沾着黑色的,黏稠的液体,正往下滴。
“你没事吧?那怪物……”
她话说一半,看见地上的蛇身,又看见白素贞手里的珠子,愣住了。
“这……这就解决了?”
白素贞没回头。她还在看那个漩涡,看漩涡那头的五彩云霞。看了很久,她忽然问:
“青儿,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前面不是答案,是另一个坑。”
小青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也看那个漩涡。看了一会儿,她说:
“怕也得去。总不能白来一趟。”
顿了顿,又说:
“我陪你去。”
白素贞转头看她。小青脸上还沾着黑水,头发贴在脸颊边,模样狼狈,但眼睛亮得很,像淬了火的星星。
“好。”
白素贞说。她把珠子收进袖里,握紧剑,抬脚,迈步——
就在她脚尖即将触到漩涡边缘的瞬间,漩涡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一只女人的手,白皙,修长,指甲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那只手轻轻按住白素贞的肩,一个温婉的,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声音,从漩涡深处传来:
“别进来。”
声音顿了顿,又说: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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