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派诗人艾略特认为,艺术的情感是非个人的。虽然艺术家要展现独特的个性,但这种个性只有被读者或观众理解,才算是艺术个性;如果不被理解,那么这样的个性就是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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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略特宣称“诗不是放纵情感,而是逃避情感;不是表现个性,而是逃避个性。”诗人的眼光和正常人的眼光不一样,甚至有些神经质,总是要把自己的情感赋予到外界事物上,让外界事物带有诗人独特的情感。诗人用诗的形式来展现自己的情感,以为表现得淋漓尽致,实际上只是一厢情愿,读者有可能存在误解误读的现象。诗人明明表达思念恋人的情感,可是读者读到的是思念兄弟的情感;诗人明明表达思念家乡的情感,可是读者读到的是诗人思念友人的情感。诗人的情感并非个人化的,而是普遍的,要让每一个读者感受到。可是读者感受到的诗人情感并非是真正的诗人情感,很可能是读者理解偏了,但读者总是确切地认为自己理解的是正确的。有的诗人会用情感密集的诗句来展现,但这种密集的情感具有多义性,会存在多个方面的解读。就像李商隐晦涩难懂的无题诗一样,很多都被读者误解误读,但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不会引发管理层的动荡,也不会颠覆社会制度。尤其是浪漫派诗人,总是在诗中加入了瑰丽的想象,引导人去欣赏,去探索,却并没有引导人去颠覆社会。诗歌的生命就在于情感,如果诗歌不能恰当地表达情感,那么诗歌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即便是叙事诗,纯粹叙述一件事情,也在表达某种情感,而不可能就事论事。

写诗的人往往情感丰富,但这种情感只有被读者理解才是艺术情感,不被读者理解,就是个人胡言乱语。有的诗人以一两首诗出道,被读者熟知。可是后来写诗出现问题,很多诗都不是那么好。有的诗人总是媚俗,迎合读者的需要,诗句浅显易懂,没有什么深意,符合青少年的任职经验,当然会在青少年群体中流传,甚至声称要凭这样的诗竞选诺贝尔文学奖。可是过一段时间,这样的诗就被人们忘却了,因为这样的诗太简单了,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意思和情感。虽然艺术情感是非个人的,是普遍的,但艺术本身是高于生活的,并不是简单的,来源于生活就算完事儿,也不是和生活齐平。即便有艺术家声称原原本本还原了生活,也只是自己的意见。只要他们用文字描绘,用画笔描画,用音乐来表现,就算是艺术表现形式,甚至创造一些作品,带有艺术家独特的个人气质,甚至带有他们的思想。艺术家经过自己的眼睛观察,经过自己的头脑思考,会对外在事物进行艺术化加工。这种艺术加工具有独特性,艺术家不同,加工的方式也不同,展现的方式也不同。俞平伯和朱自清都游览了秦淮河,而且在同样一条船上游览。回去之后,两个人写了同题作文,文题叫做《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关注的点不一样,叙述的文字不一样,展现的内容和情感更是不一样,但同样都获得读者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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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生活在自己独立的世界里,这种世界是艺术构思的世界,或者说是自己构想的主观的艺术世界,而不是客观世界。虽然普通人总是用另类眼光看待艺术家,认为他们忠实于艺术,却往往忘记了现实生活。或者说很多艺术家生活在现实的苦难中,而他们的精神境界比较超脱,甚至凌虚高蹈,脱离现实。其实艺术家是值得尊敬的,即便有时候耽于幻想,有时候想入非非,有时候用不切实际的想法来揣测这个现实世界,但他们的存在是一种必然,或者说他们可以引领人们走向艺术的道路,或者通过艺术来感染人、熏陶人、鼓舞人。有了艺术家的创作实践,就有了艺术情感的表达。虽然艺术家的情感是个人的,但这种个人的情感具有一定的普遍性,会获得很多人的认可。读者并不能根据作品是否符合作者意图来判断它的艺术价值,而是要根据自己的阅读感触,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判断。但每个读者都是不同的,不但人生阅历不同,而且阅读经验也不同,思想水平没在一个层次上,当然会对作品说三道四。倘若绝大多数读者都认为作家的作品比较好,展现了人类共有的情感,那么这样的作品就是好的,当然还要经受时间的检验,看是否能够流传久远。不然只是一时蹭热度,或者被资本炒作,也就背离了艺术欣赏的规范。

艺术品要展现艺术情感,但这样的情感很多是难以琢磨的,或者说读者只能感悟,却难以用语言表达,妙就妙在这个地方。就像陶渊明写的那样:“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艺术情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倘若用一两句话完全概括出来,就失去了原本的意思。很多人都喜欢自己感受艺术品,而不是听别人讲解。不管是阅读一本小说,还是欣赏一幅画,亦或是听交响乐,都可以获得独特的感触,哪怕这种感触并不符合作者原意,或者说和绝大多数人的感触不一样,也同样是珍贵的,起码对于自己来说是珍贵的,没必要被别人指挥,也没必要被别人强制规范。艺术之神往往驾驭着奔腾的烈马,左冲右突,但仍然有一定的驾驭规则,就算是艺术规范。艺术总是在不断创新,有所突破,倘若总是重复前人的成果,那么这样的艺术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浅薄的作品容易受作者控制,容易表达作者的意图,而伟大的作品往往超出作者主观意图的范畴。伟大的作品能够流传上千年,就是因为表达的艺术情感是非个人的,而是人类同有的情感。不管是李白、杜甫的诗歌,还是韩愈、柳宗元的散文,不管是关汉卿、王实甫的戏剧,还是施耐庵、曹雪芹的小说,都算是伟大的艺术作品,冲破种种束缚,成为人们思想为之一变的东西,也成为引领人的艺术珍品。至于绘画和音乐作品,为数不少,也往往给人独特的艺术感受。看似独特,实际上反映的是人类同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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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在表现艺术个性,但这种个性要让读者或观众欣赏,或者说获得读者或观众的认可。不然艺术家就很可能成为宣扬艺术的疯子,没人理解。但并不能说这样的艺术以后没人理解。也不能说这样的艺术就不叫艺术,很可能时代变了,这样的艺术就被人们欣赏了。而各种搞怪的艺术却不是这样,不管是在人身上写字,还是用嘴吹墨汁写字,画画,亦或是把黄瓜弄成笛子来吹,其实都是一种自娱自乐,算不得艺术,也没有表达人类共有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