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武则天,世人多记得她的狠绝与传奇。

她从唐太宗的才人,一步步逆袭成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上位。

亲人、朝臣、对手,但凡阻碍她的人,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可鲜有人知,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一生却对一个男人念念不忘,视他为恩人。

可诡异的是,她最终却下令,杀光了这个恩人的子孙,甚至挖坟辱尸。

这个让武则天又念又恨、矛盾至极的男人,就是李勣。

要读懂这段恩怨,得从654年的一场“重金行贿”说起。

这一年,60岁的长孙无忌,正准备踏出府门办事,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府门前,10辆马车整齐排列,车上装满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珠光宝气晃人眼。

长孙无忌心中疑惑,转头就看到唐高宗李治,牵着武昭仪(武则天)的手,笑意盈盈地走来。

“舅舅,这些财宝,都是朕和昭仪特意为您准备的,还望舅舅笑纳。”李治语气恭敬。

长孙无忌何等通透,官场沉浮数十年,他一眼就看穿了这背后的用意。

他是唐太宗李世民钦点的托孤大臣,是李治的亲舅舅,更是朝中关陇门阀的核心人物。

当朝的王皇后,出身关陇士族,与他渊源极深,而武则天,不过是个出身低微的先帝才人。

长孙无忌当即拱手婉拒:“臣无功不受禄,陛下的厚礼,臣不敢收。”

他知道,李治这般大动干戈,绝不是单纯的孝敬,必然是有求于他。

果不其然,李治叹了口气,话里有话:“皇后随朕十多年,始终未能诞下子嗣。”

长孙无忌立刻心领神会,却故意装糊涂:“皇后尚且年轻,诞下嫡子只是早晚的事。”

“如今太子李忠已过继给皇后抚养,陛下不必为此忧思。”

李治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他想废黜王皇后,立武则天为后。

可长孙无忌坚决不松口。

一边是先帝的临终嘱托,他要守护大唐正统;一边是关陇门阀的利益,王皇后是他们的代言人。

哪怕李治后来又提拔长孙家3个庶子为朝散大夫,重金拉拢,他也始终态度坚决。

长孙无忌的强硬,让李治和武则天陷入了困境。

当时的朝中,大部分官员都依附关陇门阀,只要长孙无忌不点头,“废王立武”就无从谈起。

655年,李治忍无可忍,下旨召见四位核心大臣,入内殿商议废后之事。

这四位大臣,分别是长孙无忌、李勣、于志宁、褚遂良,都是朝中重臣。

可商议当天,李勣却称病缺席,于志宁胆小怕事,全程噤若寒蝉,不敢说一句话。

不等长孙无忌开口,同为托孤大臣的褚遂良,率先站出来激烈反对。

他跪在大殿之上,慷慨陈词,直言李治废后是“违背先帝遗命”,是“失德之举”。

更直言不讳地指出,武则天曾是唐太宗的才人,李治将她纳入后宫,本就于礼不合。

“若立武昭仪为后,陛下千秋万代的名声,都将被玷污!”

说着,褚遂良状若癫狂,一头撞在殿柱上,血流满面,依旧不肯罢休。

李治又气又急,一时手足无措,废后之事,再次陷入僵局。

此时的李治,心里最想知道的,就是李勣的态度。

李勣可不是一般人,他本姓徐,名世勣,字懋功,是大唐开国元勋,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他早年投奔瓦岗军,后来归顺唐朝,跟随李世民南征北战,平定窦建德、王世充,征讨突厥、高丽,战功赫赫,被封为英国公,深得朝廷信任,被世人称为“大唐战神”。

他手握兵权,威望极高,他的一句话,足以影响朝局。

李治悄悄单独召见李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朕欲立武昭仪为后,可褚遂良等人坚决反对。”

“褚遂良是顾命大臣,朕也不好轻易处置,该怎么办?”

李勣沉默片刻,没有直接表态,只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

就是这句话,点醒了迷茫的李治。

他恍然大悟,自己才是大唐的皇帝,立谁为后,本就是自己的家事,何须看大臣的脸色?

李勣的这句话,看似中立,实则是给了李治最有力的支持,也给了他对抗关陇门阀的勇气。

不久后,李治力排众议,下旨废黜王皇后,册封武则天为皇后。

武则天登基后,那些曾经反对她的人,都遭到了残酷的报复。

褚遂良被罢官流放,最终在流放之地抑郁而终,身首异处;长孙无忌被诬陷谋反,削去官职,流放黔州,最后被迫自缢身亡。

唯有李勣,备受荣宠,武则天始终将他视为自己的恩人。

后来,唐高宗和武则天举行泰山封禅大典,特意任命李勣为封禅大使,让他随驾前行,风光无限。

武则天还特意关照李勣的家人,得知李勣的姐姐早年守寡,独自居住在旧宅,便亲自登门慰问。

她不仅赐给李勣的姐姐华丽的衣物,还册封她为东平郡君,尽显恩宠。

李勣一生征战,忠心耿耿,深得唐高宗和武则天的信任,于669年病逝,享年75岁。

唐高宗追赠他为太尉、扬州大都督,陪葬昭陵,还为他辍朝七日,极尽哀荣,可谓生前荣宠,死后哀荣。

可谁也没想到,李勣死后仅仅15年,他的子孙就惨遭灭门之祸,而动手的,正是他当年帮助过的武则天。

这一切,都源于他的孙子——徐敬业。

李勣去世后,他的儿子李震袭爵,李震死后,爵位由长孙徐敬业承袭,继续享受皇家恩宠。

683年,唐高宗驾崩,太子李显即位,武则天以太后之尊临朝称制,掌握了大唐的实际权力。

不久后,武则天废黜李显,改立小儿子李旦为帝,一步步为自己称帝铺路。

此时的徐敬业,正因事获罪,被贬为扬州司马(史料未记载具体罪名),心中对武则天充满怨恨。

他不甘心就此沉沦,更不满武则天独揽大权、废立皇帝的做法,于是暗中联络了一批失意官员,密谋起兵反武。

684年九月,徐敬业在扬州起兵,自称匡复府上将、扬州大都督,以“勤王救国、恢复李显帝位”为旗帜,号召天下人反抗武则天。

他还特意请谋士骆宾王,撰写了《为徐敬业讨武曌檄》,这篇檄文气势磅礴,字字诛心,传遍天下。

檄文中痛斥武则天“弑君鸩母”“狐媚偏能惑主”,字字句句,都直指武则天的痛处。

凭借这篇檄文和李勣的威望,徐敬业的军队迅速壮大,短短数日,就聚集了十多万兵力。

可徐敬业虽有雄心,却无谋略,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当时,他手握重兵,占据天时地利,本可率军北上,攻打东都洛阳,直捣武则天的老巢。

可他却听信谋士的谗言,妄图占据金陵(今南京),凭借金陵的王气,割据一方,错失了最佳战机。

更致命的是,关键时刻,徐敬业的叔父徐思文选择反水,向武则天全盘泄露了他的谋反计划。

武则天得知后,震怒不已,立刻派李孝逸率领三十万大军南下,围剿徐敬业叛军。

双方交战不久,徐敬业的叛军就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这场轰轰烈烈的反武叛乱,仅仅持续了四十九天,就以失败告终。

兵败后,徐敬业带着残部逃亡,途中被自己的部下杀害;他的弟弟徐敬猷,也在叛乱中战死。

武则天余怒未消,下令追查徐敬业的党羽,将徐敬业的子孙、亲信全部处死,满门抄斩。

更令人唏嘘的是,她还将怒火发泄到了已去世的李勣身上。

武则天下旨,追削李勣的所有官职和封爵,派人挖开他的坟墓,砍断他的棺材,没收了当年唐太宗赐给他的“李”姓,恢复其本姓“徐”。

一代开国功臣,生前备受荣宠,死后却落得挖坟辱尸的下场,令人扼腕。

其实,李勣早有预感,他临终前,曾特意嘱咐子孙:“若后代有行为不轨、谋反作乱者,立即打死,不要连累家族。”

可他千算万算,终究没能算到,自己的孙子会起兵反武,最终连累整个家族覆灭,一语成谶。

有人说,武则天此举,是忘恩负义;也有人说,在权力面前,没有恩情可言。

平心而论,武则天对李勣,确实有感激之情。若不是李勣的那句话,她或许很难登上后位,更难有后来的帝王之路。

可她终究是个政治家,权力永远是她的第一选择。徐敬业起兵反她,触碰了她的底线,她必然要赶尽杀绝,以儆效尤。

而李勣,作为徐敬业的祖父,即便早已去世,也成了武则天泄愤的对象。

值得一提的是,李勣在演义小说中,被塑造成了一个半仙级的人物——徐茂公。

小说里的徐茂公,足智多谋,能掐会算,是瓦岗寨的军师,堪比诸葛亮,深受世人喜爱。

可历史上的李勣,是战功赫赫的名将,是忠心耿耿的臣子,却终究没能逃过家族覆灭的命运。

武则天与李勣的恩怨,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报恩”与“忘恩”。

这背后,是皇权与门阀的较量,是权力与人性的博弈,更是封建时代,身不由己的宿命。

李勣一生忠心,却因子孙的野心,落得挖坟辱尸;武则天一生狠绝,却对李勣念念不忘,最终却亲手摧毁了他的家族。

回望这段历史,没有绝对的对错,没有纯粹的恩情,只有权力之下的冰冷与残酷。

或许,这就是封建帝王家的常态——恩情再深,也抵不过权力的诱惑;功勋再高,也躲不过命运的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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