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化输出”到“文化共生”：以中文为纽带促进民心相通|孔子|文化共生|文化输出|翻译|载体

导读

今年是中文成为联合国官方语言80周年。多年来，中文逐渐从沟通工具向文明桥梁转变。中国提出的全球文明倡议契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化多样性宣言》理念，为中文传播提供了新路径。中文国际传播应超越西方的“文化输出”范式，向“文化共生”推进，实现更有效的公共价值供给。未来，随着制度创新与技术进步的持续推进，中文有望在构建更加包容、多元、可持续的世界文明体系中发挥更加积极而深远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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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玮生

日本工程院外籍院士
立命馆大学孔子学院名誉院长

2026年是中文成为联合国官方语言80周年。这一历史节点不仅标志着中文在国际体系中的制度性地位不断巩固，也意味着其在全球文明交流中的功能正由“沟通工具”向“文明桥梁”转变。

在全球化与地缘政治格局深刻调整的背景下，如何通过语言促进文明互鉴与民心相通，成为国际社会亟待回答的重要命题。中国提出的全球文明倡议，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01年通过的《文化多样性宣言》高度契合，为国际中文传播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与实践路径。

从理念层面看，全球文明倡议强调尊重世界文明多样性、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重视文明传承与创新，并推动国际人文交流合作。这与《世界文化多样性宣言》所倡导的“文化多样性是人类共同遗产”原则高度一致。在这一框架下，语言不仅是信息传递的工具，更是文化意义生成与文明互动的核心机制。中文作为全球使用人口最多的语言之一，其国际传播的意义已超越语言本身，成为推动多元文明共存与互动的重要载体。

然而，西方传统上对语言传播的理解，多停留在“文化输出”甚至“文化竞争”的范式之中。这种视角往往强调单向传播与影响力扩张，容易导致文化关系的对立化与工具化。在当前复杂多变的国际环境中，这一范式已难以适应现实需求。因此，有必要将中文国际传播向“文化共生”推进，实现更有效的“公共价值供给”。所谓“文化共生”，强调不同文明之间的互动、融合与共同演化；而“公共价值供给”则意味着通过语言与文化交流，为全球社会提供理解、信任与合作的制度性资源。

图片来源：中国日报

从实践层面看，中文海外传播规模近年来持续扩大。根据相关统计，全球已有18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展中文教育，学习者总数超过3000万，超过80个国家将中文纳入国民基础教育体系。与此同时，数字化平台也显著降低了语言学习门槛，在线中文学习用户规模持续增长。这些数据表明，中文已从“区域性语言”逐步发展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重要语言之一，即“国际中文”。

在文化影响机制上，国际中文传播具有独特的“嵌入式”特征。与单纯的文化产品输出不同，语言学习过程本身就是文化理解过程。例如，在学习“和而不同”“天下大同”等概念时，学习者不仅掌握词汇，更接触到中国传统哲学中的关系思维与整体观念。这种通过语言实现的文化嵌入，有助于减少认知偏差，增强跨文化理解的深度与稳定性。

在促进民意相通方面，语言发挥着基础性与结构性的作用。国际关系的稳定不仅依赖制度安排，也依赖社会层面的认知与情感基础。随着中文学习者的增加，越来越多的外国民众能够通过第一手语言资料了解中国社会，这种“去中介化”的信息获取方式，有助于减少误读与偏见。研究表明，具备对方语言能力的个体，在跨文化交流中的信任水平明显更高，这从微观层面支撑了“民心相通”的实现路径。

图片来源：国际在线

作为中文国际传播的重要实践载体，孔子学院提供了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案例。自2004年创立以来，孔子学院已在全球建立数百所机构，覆盖六大洲。其功能不仅限于语言教学，还包括文化活动、教师培训与学术交流。尽管在不同国家面临制度环境与舆论差异，其在促进中文教育普及与文化交流方面的作用仍具有现实意义。更重要的是，孔子学院在实践中逐步探索出一种“合作型传播模式”，即通过与当地教育机构共建，实现资源共享与文化互动，这正体现了“文化共生”的理念。

同时，技术进步正在重塑中文国际传播的方式。人工智能翻译、在线教育平台和社交媒体，使语言传播从“机构主导”向“多主体参与”转变。例如，短视频平台上的中文内容创作者，正在以更加生活化、多元化的方式呈现中国文化。这种去中心化的传播模式，有助于增强文化表达的多样性与真实性，从而提升国际受众的接受度。

当然，中文国际传播仍面临诸多挑战，包括文化语境差异、话语体系转换以及国际舆论环境等。因此，在未来发展中，需要更加注重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加强本土化表达，使中文教学与当地文化相融合；二是推动双向交流机制，避免单向传播带来的认知偏差；三是提升公共产品属性，使语言传播能够为国际社会提供更多共享价值。

在全球文明倡议与文化多样性理念的引领下，国际中文传播正在走向“文化共生”的范式转型。通过以语言为纽带，促进文明互鉴与民心相通，中文不仅成为沟通工具，更成为全球公共价值的重要载体。未来，随着制度创新与技术进步的持续推进，国际中文有望在构建更加包容、多元、可持续的世界文明体系中发挥更加积极而深远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