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揣着180万,我成了全村最“孤单”的人
我叫赵得柱,村里人都喊我“柱子”,背地里可能叫我“赵老光”。今年五十九了,眼瞅着就要奔六。在俺们这十里八乡,我这号人物属于那种“绝户头子”,没老婆没孩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以前走在街上,大家都拿那种看笑话的眼神瞟我,我也习惯了,低头抽我的旱烟,谁也不理。
可去年不一样了,去年村东头那片老房子拆迁。我那三间破瓦房,加上院子,稀里糊涂赔了我一百八十万。
这一百八十万,像块烧红的烙铁,一下子烫到了所有人的心窝子里。
钱刚到账那天,我没敢跟任何人说。我把存折缝在内裤腰带上,觉都睡不着,睁眼到天亮。我想着,这下好了,老了有钱进养老院,不用怕死炕上臭了都没人知道。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没过三天,连隔壁二婶家那只下蛋的母鸡都知道赵老光发财了。
打那以后,我家那破门槛差点被踏破了。
先是远房的一个堂弟,提着两瓶假酒来了。进门就哭,说他家老二要结婚,女方非要县城一套房,首付还差二十万。他跪在地上不起来,一口一个“哥”,叫得我骨头都酥了。要是搁以前,这种亲戚我连门都不让进,可那天看着他那张脸,我心里竟然有点飘。我想,我有钱了,我也能当大爷了。于是我心一软,给了两万。
这两万块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收不住了。
今天是大伯家的孙子要交学费,明天是三姨家的闺女要看病。只要是沾点边的,不沾边的硬攀亲戚的,全都找上门来。他们的话术都差不多:“柱子啊,你也没个后人,这钱留着带进棺材去啊?不如帮帮我们,咱们都是自家人,等你老了,我们给你披麻戴孝。”
“披麻戴孝”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我。是啊,我没儿子,死了谁摔盆?谁打幡?
我开始动摇,甚至有点感激这些平时瞧不起我的人。为了买这份“身后事”的保障,我开始散财。张家五万,李家十万。我看着他们拿钱时那满脸堆笑的样子,心里安慰自己:这就当是存定期了,等我动不了了,这些人总得管我口饭吃吧?
短短半年,一百八十万,我就剩下了三十万。
我以为我买了个保险,结果买了个寂寞。
上个月,我突发阑尾炎住院,动了个小手术。我在医院躺了一周,那个曾经跪在地上求我买房子的堂弟,连个电话都没打。倒是隔壁那个平日里抠门的卖豆腐的老刘,听说我病了,提着一篮鸡蛋来看我,坐了半小时,陪我唠唠嗑。
出院回家那天,我站在村口,看见几个当初拿了钱的亲戚正凑在一起打牌。我走过去,想听听他们怎么说我,哪怕是一句好话。
结果听见那个堂弟吐了口唾沫说:“这老东西,真是越老越精。才给那点钱就想让我们伺候他?做梦去吧。反正他也活不了几年了,剩下的钱到时候也是充公。”
旁边几个人附和着大笑。
那一刻,我觉得比腊月天泡在冰水里还冷。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亲人,就是个行走的钱包。钱没了,我连个屁都不是。什么血浓于水,在利益面前,淡得像刷锅水。
我转身回了家,把大门一锁。
剩下这三十万,我决定谁也不给了。前两天,村委会主任又来找我说,村里要修路,让我捐点,说是给我立碑。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直接把他轰了出去。
我现在想明白了。儿女这东西,有是福气,没有也不是罪过。指望别人给你养老送终,那是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昨天我去镇上,给自己订了一口最好的楠木棺材,又找了家高档养老院,交了定金。剩下的钱,我存了大额存单,密码设成我生日。
前天晚上,我又梦见那个女同事了(哦不对,串台了),我是想说,前天晚上我想通了一件事:人这一辈子,最后还得靠自己。
昨天有个媒婆上门,说邻村有个离异的大姐,五十出头,愿意跟我搭伙过日子,图的就是我那点拆迁款。
我给她倒了杯茶,笑着把她送走了。
我现在每天早起去公园遛弯,回来自己煮碗面,卧两个荷包蛋。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花白但眼神清亮的老头,我突然觉得挺踏实。
钱是我的,命是我的,日子也是我的。至于死后有没有人哭,有没有人摔盆,关我屁事?活着的时候舒坦,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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