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如机器,机器坏了有人修,我坏了没有人管。

2010年,深圳富士康园区13名年轻人纵身一跃,以肉身之躯祭奠了这片土地。当时,这一度成为关注度最高的社会劳工事件。至此,网上万象沸腾。大家都在说,肯定是压力太大了,进厂不好,不要进厂,到头来只是无尽的压榨。

于是,也开始有人以亲历者的身份冒出来说:这里我知道,他每天工作12个小时,两班倒,重复单一动作,不允许说话,不能出错,拿命换钱。各种各样的声音甚嚣尘上,一阵阵硝烟,战火四起。但事到如今,我们再来回过头看待这件事,真的只是单一维度的偏向性吗?

从某种程度上浅浅而谈,在国内它算是比较好的了。产量做完可以休息,工作一两个小时有10分钟休息。离职了,就算只上三天班,工资也是照常发放的。这无论放在哪里,都算是披上了点人性照顾。我们暂且不说那13个人,就说说工厂与劳工的恶相。

拿一个普通的电子厂来举例。上班前是要喊口号的。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服,戴着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站成两排。然后沿着中间那条线,在线的尽头,一位穿着白色工服的男人向他们喊着“向左向右看齐,向前看。兄弟姐妹们,大家晚上好”。

等你到了流水线上,就开始开启机器运转模式。稍有懈怠,你就要小心背后的组长拽着你往地上砸。你还不能够反抗,因为厂里打架会被拉入黑名单,之后你也别想进入其他电子厂工作了。接着下班了,排队站成一排,工人们带着疲惫的身子,犹如一具傀儡。

真的很累,但是还要等待命令。工作变得跟耍猴一样,不把人当人。要是头皮屑掉到产品上,那将是一件令人非常厌恶和糟糕的事情。这双潮湿的手要是在包装盒上留下了水印,那也会使人非常不愉快。工作服不是用来擦手的,你应该马上回厕所用热风机把手吹干了再回来工作。

工作几十个小时,连喝水、上洗手间都需要有人警卫。我已经认错了。是,这能全怪我们吗?我们已经干了十几个小时了,再说这衣服撕破了,我总得去换吧?

你竟敢顶嘴,你这种态度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但你有没有办法?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工厂总是能够招到人的原因。

我其实很能明白所谓的压抑。很多东西明明存在,但是没有办法去改变它的窘境。生无所依,存无所障。我们敬畏生命,想要奔向大海。有时候矛盾的死结就是,看似选择很多,但你什么选择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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