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七天，我妈又跑了。
她趁我睡着，带着我弟和家里仅剩的三万块钱，去了外地。
客厅桌上，只留了一张纸条。
晚晚，妈妈知道你最懂事。
你弟弟还小，他不能没有我。
你爸那边，你先照顾几天。
我站在桌前，看着那张纸条，手指一点点攥紧。
我爸瘫痪在床三年。
每天翻身、擦洗、喂饭、换药、倒尿袋，几乎都是我做。
我妈不是没做过。
她做过两个月。
然后她开始哭，开始骂，开始说自己这辈子苦，说我爸拖累她，说我弟还小，说我成绩好，懂事，能扛。
于是后来所有人都默认了。
我爸归我照顾。
家务归我做。
我弟的作业归我盯。
我妈只负责在亲戚面前抹眼泪，说自己命苦。
上一世，我看到这张纸条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穿着拖鞋冲出门，哭着追到车站。
我妈抱着我弟，手里攥着车票，看见我时，脸上没有一点意外。
她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追来。
我求她回来。
我说：妈，我马上高考了，我真的撑不住。
我说：爸今天还没换药，护工我们请不起，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说：我已经连续三个月没睡过整觉了。
她抱着我弟，眼眶红红的，却一步都没往回走。
她说：晚晚，妈也是没办法。
你弟离不开妈。
你爸那边，你先照顾着。
你成绩好，晚一年考也没事。
我弟趴在她肩膀上，皱着眉说：姐，你别烦妈了。
妈已经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