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出走与回归——《倦雪归林》新书分享会在京举行|主体性|倦雪归林|刘倩|新书分享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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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场关于女性、漂泊、创作与归属的对话悄然展开，《倦雪归林》新书分享会在北京SKP书店举办。作者刘倩与青年舞蹈家周丽君、95后作家闫晓雨一起，围绕“她们”的出走与回归，进行了近两个小时的深度交流。

《倦雪归林》是作者刘倩的最新短篇小说集，收录了24个故事，聚焦海外华裔女性的生存困境与身份重构。用一句话来总结这本书，刘倩说：“它讲的就是华裔女性在海外的生活。”大部分角色和故事发生在海外，这与她自己的学习和生活经历密切相关。“从本科开始我就去美国了，这么多年下来，会觉得自己被分成了两个部分，接受了不同的教育理念，但也经历了很多困难和挑战。”

刘倩形容自己的创作状态是“夹缝求生”。“这本书里面的情绪流动还是比较大的。它创作于我刚刚从硕士毕业、从芝加哥搬回东海岸开始工作的那一两年——用直白的话说，就是正在被社会毒打，刚离开象牙塔。”她认为，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走进现实的阶段，也是一个很痛苦的阶段。“很多女性的经历并不是那么喜悦的，她并不是那么愉快的，甚至可能有一些很难去表述的情绪和挣扎。”刘倩说，书中没有太多喜剧色彩的叙事，更多是一种“彷徨”——女性在做决定、在后悔、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那些看似随性但又真实的瞬间。

闫晓雨引用了弗吉尼亚·伍尔夫“女性创作要有一间自己的房间”的观点，询问两位嘉宾对当下女性创作空间的看法。刘倩简短地总结：“在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其实是一个夹缝求生的状态。我的编辑老师知道我是那种会挤时间写东西的人，不乏有时候在工作摸鱼的闲暇时期去写。”她认为，书中呈现的叙事方式没有特别完整的时间线，更像“从一个一个生活中的窥探或一瞥，只看到这个女性的一个瞬间”。“这恰恰能反映出大部分女性在这么大的复杂社会环境里所处的一个微妙位置。”

周丽君说，她一直在思考“表演”与“去除表演”。“我是做表演的，但这两年我一直希望能去除那种精致化的疲倦。精致本身没有问题，但当我们找到了市场认可的套餐式展现方式，离真正的自己还有多少？很多演员找到了被市场验证过无数次的有效方式，但久而久之，被习惯驱使的他们已经少了当下的生存能力和创造能力。”

关于归属感与主体性，刘倩提出了“乡愁”与“故乡”的概念。她说自己是在深圳长大的，而深圳本身就是一座移民城市。“我们就在很早的时候感觉到，我们是一个文化交汇的产物。”到了美国，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有时候你就会问自己，我干嘛要学这个？我是为了找到一个归属感，还是完全出于发自内心的选择？”她说，女性的主体性“可能也是一个社会概念”，就像波伏娃所说的“女人不是生来就是女人，而是成为女人”。“创作对我来说是尝试去解构这些概念，去标签化、去除凝视。”她特别提到西方对东方的凝视，“你作为一个东亚女性，身上有非常多‘他者’的标签。他们期待你如何回应、如何为自己发声，有一个很特定的评价体系。我很想去突破这样的困境。”

周丽君则坦言：“我是到38岁才找到主体性的。”她通过不同角色的加法，最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角色。“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是否已经‘松下来’。如果你永远被别人提在一个高位上，你不能出错，你要维持这个系统，那你会很累。只有当你发现自己松下来的时候，你的主体就在渐渐靠近你。”

她甚至质疑“归属感”的必要性：“我为什么一定要属于某一个？只有你问这一句的时候，你的主体性可能慢慢回归。也许恰恰因为你不属于某一个，这才是你的魅力所在。”

在分享各自偏爱的书中篇章时，三位嘉宾展现了不同的关注点。周丽君选择了第一篇“生吃”。她说：“这个女性有一种回落的状态，她对真实的重新反思让我整个世界都慢下来了。刘倩的文字太细腻了，它会把你想象的画面每一帧放慢，甚至变成我梦中的画面。有的人觉得这个状态凄惨，有的人觉得人生在回落，但我觉得那就是接纳她的样子。”

闫晓雨则分享了自己最喜欢的两篇。一篇是“如是我闻”。她说：“这个故事在整本书中有一个很特别的意义——它在群体中解构了过往我们认为‘边缘人’是什么样子。有时候可能坐在你办公室里的高管、你的老板、你的伴侣，在生活的某一个切片里，他也是边缘的。”另一篇是“流萤”，最后一句“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困住他了”让她读出了释然。“它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告别，而是你决定说‘我不内耗了’。”

作为本书的作者，刘倩最喜欢的是一篇关于美甲师的故事“红”。她说：“中国城在海外是一种文化归属感的象征，但当你真正身处其中，会觉得这个环境非常让人陌生。那里的居民好像凝固在了时间里。作为一个中国人，你预判自己会有归属感，但恰恰效果是相反的。”她认为美甲师是一个经常被忽略的群体，她们构成了纽约中国城经济的七八成，但公众对她们的认知非常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