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9月底的一个深夜,时针刚过两点,徐悲鸿倒下了。
家里人收拾衣服时,在他旧口袋里摸索出几样东西:一块上了年头的怀表,还有三颗没剥皮的糖块。
这本来是他特意留给老婆孩子的零嘴,哪知道最后也没掏出来。
这年他才58岁。
画笔下的马跑遍了全世界,可自己的感情债却烂在了一锅粥里。
抛开那些光环,咱们单拿"过日子"这把尺子去量量他,就会发现这人挺怪:画画的时候脑子比谁都灵,可一碰上男女那点事,这账算得简直是一塌糊涂。
他这辈子,说白了就是一直在把身边人往外推。
头一个媳妇根本不算数。
那是老家硬塞给他的,连名姓都没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这就是个累赘,索性脚底抹油——溜了。
这在当时那拨文人圈子里,鲁迅他们也没少干,不算啥稀罕事。
真正让他栽跟头的,是第二位——蒋碧薇。
咱们把日历翻回1917年。
那会儿蒋碧薇还是蒋棠珍,正值二八芳龄,宜兴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场乃至关乎身家性命的赌局。
牌桌左边,是爹妈选好的未婚夫查紫含,人长得体面,家世也般配,选他就是图个"稳当"。
牌桌右边,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画匠徐悲鸿,选他那就是玩命。
这位大小姐怎么盘算的?
在她看来,那个姓查的虽然稳,可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再看徐悲鸿,满身才气,那是她做梦都想要的浪漫。
结果,这丫头一咬牙,干了件捅破天的大事——私奔。
她跟着徐悲鸿先去日本,后去欧洲。
为了这一步棋,她不得不给家里写信求饶,甚至一度跟亲爹亲妈断了来往。
这一把梭哈,起初看着像是赢麻了。
徐悲鸿拜了名师,拿了公费,回国就成了大师,风光无限。
可蒋碧薇千算万算,漏了一点:自古才子多风流,哪能守着一棵树吊死?
1934年两人一回国,徐悲鸿的心就野了。
他对画画入了迷,家里的事那是眼皮都不夹一下。
最要命的是,他看上了自己的女学生孙多慈。
这会儿,徐悲鸿出了个馊主意,堪称著名的"自杀式公关"。
为了讨好小情人和她背后的家族,他居然在报纸上登了个豆腐块,白纸黑字宣称跟蒋碧薇"脱离同居关系"。
这招"釜底抽薪"玩砸了。
孙家那边还是死活不同意,反倒把蒋碧薇给惹毛了。
在蒋碧薇看来,这哪是变心啊,这简直是把她前半辈子连根拔起。
"同居"俩字,等于是否认了她明媒正娶的身份,更把当年私奔吃的那些苦全都抹杀了个干净。
既然你把事做绝了,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蒋碧薇的反击既狠又准:直接告上法庭,索要天价赔偿。
本来好好的两口子,最后成了仇人,官司打个没完。
等到徐悲鸿想跟孙多慈断了,回头再找前妻时,蒋碧薇早就心凉透了。
她身边已经有了那个当年冒着炮火救她娘俩的张道藩。
徐悲鸿这笔感情投资,算是赔了个底掉:弄丢了发妻,情人也没捞着,还得罪了一圈人。
就在徐悲鸿搞得妻离子散、焦头烂额的时候,第四个关键人物——廖静文登场了。
那年是1942年,徐悲鸿47岁,一脸病容,头发都花白了。
廖静文呢?
才19岁,水灵灵的大姑娘。
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廖静文当时是想干啥的?
人家是想当中国的居里夫人,在美院打工纯粹是把这当跳板,攒够盘缠就去读大学。
这事儿闹得,廖静文她爹气得直拍桌子:大近三十岁,这不是瞎胡闹吗?
甚至放话,要是敢这么干,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罪人。
压力太大,廖静文吓得留了个条子,跑到嘉陵江边想坐船跑路。
徐悲鸿一路追了过去。
在江边,这老男人使出了杀手锏。
他对一心求学的姑娘许诺:"你去读书,我等你四年。
要是到时候你变心了,我绝无二话。
这话把廖静文给镇住了。
她没想到这落魄男人还挺仗义,愿意成全她的前程。
于是,她真就跑去金陵女大读化学去了。
按照正常路数,书读多了眼界开了,这段忘年恋估计也就黄了。
可老天爷又开了个玩笑:徐悲鸿病倒了。
这下难题甩给了廖静文:
一条路是"科学家梦":接着读书,以后自己说了算。
一条路是"伺候病人":退学,嫁给一个半身不遂、还欠着一屁股情债的老头子。
换个脑子清醒的现代人,肯定选第一条。
可廖静文偏偏选了第二条。
晚年她自己说是为了爱。
可细琢磨,这其实是被"大师光环"给套牢了。
她看着这位大画家在破草屋里,就着煤油灯画画,还得自己缝扣子,心一软,就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了。
她决定拿自己的后半生,去给这个天才垫背。
为了给这姑娘一个说法,徐悲鸿故技重施,又登了一次报。
就在订婚前几天,他在报纸上发公告,说跟蒋碧薇彻底断了法律关系,还留下一句特别决绝的话:"因为不懂人情世故,特此声明。
这一回,婚是结成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
没过几年安生日子,1951年徐悲鸿脑溢血,瘫了。
廖静文的后半辈子,直接从大学生变成了高级护工。
端屎端尿,推拿打针,硬是把徐悲鸿伺候得能站起来了,甚至还想回讲台去。
可身子骨到底是掏空了。
1953年招待外宾,一顿饭吃完,人又倒下了。
廖静文赶到医院时,徐悲鸿已经口不能言。
看着年轻的媳妇,那一刻,他心里惦记的恐怕只有孩子、画笔和他自己那点未了的心愿。
他想立个遗嘱,手却不听使唤。
那三颗揣在兜里的糖,成了最后的温情。
回头看徐悲鸿这一辈子,画画那是没得说,绝对的赢家。
但在感情这笔账上,他简直幼稚得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用私奔开了局,用登报砸了场子,最后用病痛拖累了好人。
蒋碧薇要的是面子和对等,他给不起;廖静文给的是青春和牺牲,他全笑纳了。
那个想当科学家的少女,最后亲手埋了自己的梦,活成了大师名声的守夜人。
这买卖到底划不划算,恐怕只有她们自己心里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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