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槛国家”到“核国家”,以及一个更激进版本的哈梅内伊。不妨简要谈谈“伊朗政权更迭计划”——这才是这场战争的真正原因。这个惊人故事的大部分细节,目前还无法披露。
据称,摩萨德负责人曾从特拉维夫通过视频通话向美国总统特朗普确认,这项计划会成功。按原定设想,计划应在轰炸行动期间启动,等到所有人都走上街头时,轰炸再停止。特朗普的顾问曾警告说,以色列对这项计划的宣传有夸大之嫌,但特朗普仍决定发动战争。
武器已经分发下去。战争一开始,空军还轰炸了边境口岸,以便让库尔德人进入并充当地面部队,去完成朱拉尼及其手下——在土耳其帮助下——对叙利亚巴沙尔·阿萨德所做的那一套。
但此后,一切都停了下来。库尔德人没有进入。内塔尼亚胡还公开呼吁更多少数群体起来反对伊朗,但无人响应。特朗普则表示,那些拿到武器、原本要用来对抗政权的人,把武器据为己有了。以色列国内还流传着另一种说法:埃尔多安曾致电特朗普,抗议向库尔德人提供武器并让他们参战,可能是担心这些武器将来会被用来对付土耳其。特朗普被说服了,于是叫停了这项计划。
这个说法很吸引人,但从逻辑上看,恐怕离事实很远。如果以色列和美国确实准备了一套政权更迭方案,也已经武装了相关力量,那么仅凭埃尔多安一通电话就让整个计划停摆,并不合常理。特朗普正是基于这项计划发动了战争。
他公开谈论过这项计划,也曾告诉伊朗民众,这是他们重新掌控国家的唯一机会。他把自己的政治遗产、个人支持率以及美国经济都押在了这场战争上。因此,不太可能是因为埃尔多安反对,他就把一切都停了下来。
更不合逻辑的是,内塔尼亚胡同样卷入其中,却会如此轻易服从。更合理的解释或许是,这项计划本身就业余而傲慢,等到真正下令执行时,便失败了。也许库尔德人过去多次遭到背弃和抛弃,因此不愿再参与这样一场高风险冒险,不愿独自面对数十万伊朗士兵。
如果这才是正确解释,那么这场战争所依据的方案,恐怕比我们当年发动第一次黎巴嫩战争时所依据的方案还要不明智。而那场战争,最终催生了真主党。
再比如,如果清除哈梅内伊并不能带来政权更迭,这样做的逻辑又在哪里?哈梅内伊原本就是一名激进领导人,但他年事已高,而且身体有病。伊朗问题专家普遍认为,如果他是自然死亡,穆杰塔巴以继承人身份接掌权力的可能性会非常低。也许上台的会是一位没那么激进的领导人。
但清除哈梅内伊,反而促使伊斯兰革命卫队以对抗西方的姿态,要求由他的儿子接任。到头来,我们用一个激进的哈梅内伊,换来了另一个更激进的哈梅内伊。
更糟的是,小哈梅内伊实际上允许伊斯兰革命卫队真正控制这个国家。原先那个在一定程度上属于极端主义的政权,如今被一个军事极端所取代,而这种体制还可能进一步发展到动用核武器。与之相反,老哈梅内伊的政策,是满足于停留在“门槛国家”阶段。
如果新政权哪怕只掌握最基本的核设施,我们还能相信它不会使用吗?看看他们如何在停火仍然有效期间轰炸阿联酋,就会明白,他们构成的威胁已经上升了。
眼下仍有人寄望于,已经崩溃的伊朗经济会在战争结束时把民众推上街头。但这个政权已经证明,它并无任何约束。如果说上一次它还惧怕美国的攻击,那么这一次,它已经真的开火了。结论是,关于政权更迭的那些傲慢幻想,也许确实削弱了伊朗,但至少在目前,它们也大幅加大了伊朗所构成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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