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又过敏了,整张脸都是红的。
八个月。
六家医院。
十一次验血。
我戒了牛奶、鸡蛋、海鲜、大豆,吃了三个月白水煮菜。
孩子还是过敏。
我几乎要崩溃了。
直到那天,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说了一句话:
妈妈,过敏原不在你身上。
我愣了。
那在哪?
医生看着我,没说话。
医生的话我听懂了。
不在我身上,意思是——不是我的饮食问题。
可如果不是我的问题,那是谁的?
孩子是纯母乳喂养。
至少我以为是。
我每天泵四次奶。
早上六点一次,中午十二点一次,下午五点一次,晚上十一点一次。
乳头从第二个月就开始皲裂。
裂了涂乳头膏,涂了继续泵。
有一次裂得太深,血丝混进奶里。
那瓶奶我倒了。
心疼了一整天。
婆婆看见了。
多大点事,倒就倒了呗。
她语气很轻。
像在说倒掉一杯白开水。
我没说话。
婆婆从孩子出生第二个月就住进来了。
说是帮忙带孩子。
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带。
白天婆婆带。
我泵好的奶放冰箱,婆婆白天给孩子热了喝。
这个流程,八个月了。
孩子从第三个月开始起湿疹。
脸上、脖子上、肚子上。
红一片一片的。
痒。
孩子整夜整夜地哭。
我抱着他,哭到嗓子哑了,他还在挠脸。
我带他去看医生。
医生说,蛋白过敏。
让我忌口。
我忌了。
牛奶不喝了。
鸡蛋不吃了。
海鲜不碰了。
连大豆都戒了。
三个月,我吃的是白水煮青菜、白米饭。
有一次饿得低血糖,蹲在地上起不来。
婆婆路过,看了一眼。
你也太娇气了。
我没说话。
忌口三个月,孩子还是过敏。
我换了家医院。
又换了一家。
六家医院。
十一次验血。
过敏原查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一次,医生看着我的忌口清单,皱了皱眉。
你忌口这么严格?
嗯。
三个月了?
是。
她又看了看孩子的检查结果。
妈妈,过敏原不在你身上。
那在哪?
她没直接回答。
孩子除了母乳,还吃别的吗?
没有。
我很确定。
纯母乳。我每天泵四次,放冰箱,白天婆婆热了给他喝。
医生点了点头。
建议你……回去仔细看看,孩子白天到底吃的是什么。
这句话很轻。
但我听出了重量。
回到家,我打开冰箱。
拿出昨晚泵的那瓶奶。
颜色不对。
我刚泵的奶,是淡黄色偏白的。
冰箱里这瓶,颜色偏灰。
我举起瓶子,对着灯看了很久。
这不是我的奶。
我没有声张。
把那瓶奶放回冰箱。
站在厨房,心跳得很快。
也许是错觉。
也许是灯光的问题。
也许冷藏后颜色会变。
我给自己找了三个理由。
但医生的话一直在耳边:
回去看看孩子白天到底吃的是什么。
那天晚上,我等婆婆睡了。
凌晨一点,我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
拿出今天新泵的奶。
又拿出白天剩下的那瓶。
放在一起。
颜色不一样。
我新泵的,淡黄偏白,有一层薄薄的脂肪层。
冰箱里那瓶,颜色发灰,均匀,没有分层。
这不是母乳。
我蹲下来。
打开冰箱下面的冷冻层。
没有异常。
我打开碗柜。
没有。
我打开水池下面的柜子。
没有。
最后,我打开垃圾桶。
翻到底。
指尖碰到一个硬的东西。
一个被压扁的铁罐。
上面没有标签。
标签被撕掉了。
但罐底还残留着一些白色粉末。
我用手指沾了一点。
闻了闻。
不是我买的那个牌子。
我买的是200块一罐的,有淡淡的奶香。
这个粉末有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把罐子放回垃圾桶。
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
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泵奶。
放进冰箱。
然后出门上班。
但我没有去公司。
我去了母婴店。
把昨晚冰箱里那瓶奶拿给店员看。
店员闻了一下。
这不是母乳。
你确定?
我卖了五年奶粉。她说。这是冲好的奶粉。而且不是什么好奶粉。
怎么看出来的?
颜色、质地、气味都不对。好的奶粉冲出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又问了一句。
大概是什么价位的?
她想了想。
便宜的。很便宜的那种。
我谢了她,走出母婴店。
站在路边,手在发抖。
我拿出手机,给闺蜜林然发了条消息。
林然是做母婴测评自媒体的。
帮我看个东西。
我把垃圾桶里那个罐子拍了照,连同罐底残留的粉末,一起发了过去。
十分钟后,林然回了消息。
你在哪买的这个?
不是我买的。在我家垃圾桶里发现的。
……
怎么了?
林然发了一张截图。
是一个电商平台的链接。
9块9包邮,一大袋,散装奶粉。
你发的粉末颜色和质地,跟这个一模一样。
我放大那个链接。
产品页上没有生产许可证号。
没有配方表。
没有厂家地址。
评论区只有两条。
一条写着:给流浪猫吃的。
林然又发了一条消息。
这个牌子去年被查过。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