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29岁的刑警去相亲,结果一坐下,对面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人
周四晚上七点,我穿着那件唯一能穿出门的浅蓝色衬衫,准时推开“转角咖啡”的门。王阿姨说了,女方穿米色连衣裙,坐靠窗第三个卡座。
我当刑警六年,抓人时眼力比鹰都尖。可走到第三个卡座前,我愣住了——说好的母女俩呢?怎么坐了仨?
卡座里,穿米色连衣裙的姑娘低着头搅咖啡,旁边坐着位烫卷发的阿姨,应该就是王阿姨说的“李老师”。可阿姨另一边,居然还坐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拿着手机划拉。
“是林警官吧?”阿姨先站起来,笑出一脸褶子,“快坐快坐!这是我闺女周雨,今年26,在银行上班。”她拽了下那姑娘,姑娘这才抬头对我笑了笑,眼睛亮亮的,还挺好看。
“这位是?”我看向眼镜男。
“哦哦,这是小雨表哥,周明!”阿姨拍了下男人的肩,“今天刚好有空,一起来把把关。你不介意吧警察同志?我们家比较开明,讲究民主!”
我拉开椅子坐下,心里直犯嘀咕。相亲近十回,带闺蜜的见过,带亲妈的正常,这带表哥的……头一遭。
服务员过来,我要了杯美式。周明终于放下手机,扶了扶眼镜:“林警官是吧?听王姨说你在刑警队?具体哪个部门啊?”
“刑侦支队一大队。”
“嚯,抓杀人犯的?”阿姨眼睛瞪大,“危险呐!”
周雨轻轻碰了下她妈胳膊:“妈……”
“危险是有点,习惯了。”我笑笑,转向周雨,“你在哪个银行?”
她刚要开口,周明又插进来:“林警官工作这么忙,有时间照顾家庭吗?以后要是生孩子,是不是经常见不着爸爸?”
这话问得,像我明天就要跟他表妹领证似的。我看了眼周雨,她脸有点红,低头继续搅那杯快被搅出漩涡的咖啡。
“哥。”她小声说。
“我这不是为你好嘛。”周明理所当然,“林警官,你别见怪。我就直说了,小雨单纯,我们得替她把关。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有房吗?贷款多少?准备什么时候换车?”
我差点乐出来。审讯犯人我熟,这架势倒像我是被审的。
“工资够花,有套两居室,贷款还剩五年,车是队里老丰田,能开。”我答得简洁,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这是职业病,心里琢磨事儿时就爱敲。
“警察工资不高吧?我听说你们靠破案奖金?”周明身体前倾,“那你破过大案吗?拿过多少奖金?”
“周明!”阿姨这回也听不下去了,“怎么说话呢!”
“阿姨没事。”我端起刚上的咖啡,“工资是不高,但养活老婆孩子够用。至于案子……”我顿了顿,“我们有纪律,细节不能说。”
气氛有点僵。周雨终于抬起头,小声说:“林警官你别介意,我哥他……就是比较关心我。”
“理解。”我点头。目光扫过她手腕,突然定住——她左手腕内侧,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擦伤的。位置很隐蔽,要不是她抬手捋头发,根本看不见。
刑侦课上教过,那种伤痕形态……
“小雨最近摔过?”我状似无意地问。
周雨手一缩,袖子滑下来盖住手腕:“啊?没、没有,可能是不小心碰到的。”
“她可马虎了!”阿姨接过话头,“前天在家还撞桌角上了,青了一大块。我就说她,这么大人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那伤痕的走向,不像撞桌角,倒像……被什么东西勒的。
咖啡喝了半杯,周明又开始新一轮“询问”,从父母健康状况问到婚后谁管钱。周雨偶尔插一句,声音蚊子似的。大部分时间,她都低着头,手指反复摩挲咖啡杯的杯柄。
观察人是我的基本功。这姑娘,紧张。不是相亲那种紧张,是另一种——像在等待什么判决。
“我去下洗手间。”我起身。
从洗手间出来,我没直接回卡座,拐到收银台假装要加水。眼角余光扫过去,周明正凑在周雨耳边说什么,表情严肃。周雨咬着嘴唇,轻轻点头。
有意思。
重新坐下后,我换了话题:“周雨平时有什么爱好?”
“她喜欢看书,看电影……”阿姨抢答。
“我问她自己呢。”我看着周雨。
她看了周明一眼,才说:“就、就普通爱好。林警官呢?”
“我啊,爱养鱼。”我说,“家里有个鱼缸,养了十几条热带鱼。下班回家看着它们游,挺解压。”
“养鱼好,修身养性!”阿姨捧场。
周明却皱眉:“养鱼多费事,还得换水喂食。有那时间不如多办几个案子,多挣点钱。”
我笑了:“办案子不只为钱。就像养鱼,你照顾它们,它们给你一片清净,各取所需。”
周雨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但很快又垂下头。
又聊了二十分钟,基本都是周明和阿姨在说,周雨偶尔附和。我手机响了,队里电话。
“不好意思,队里有事,得先走。”我起身,“今天很高兴认识三位。”
“哎,这就走啊?”阿姨有点急,“加个微信呗?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周雨拿出手机,我扫了她的码。周明也掏出手机:“加我一个吧,以后方便联系。”
我看着他,笑了:“不用了,有事让周雨转达就行。”
出了咖啡馆,我没走远,把车开到对面便利店门口。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咖啡馆里那三人还在说话。周明情绪激动,手在比划什么。周雨一直低着头。
我拿起手机,给队里的小陈发微信:“帮我查个人,周明,身份证号大概推算1990-1995年之间,本市人。还有他表妹周雨,26岁,在银行工作。”
“头儿,你这是公器私用啊?”小陈秒回。
“少废话,快点。”
五分钟后,小陈电话打过来:“头儿,你查这人干嘛?周明,29岁,本地人,无业,有三次打架斗殴记录,去年刚放出来。他表妹周雨,在兴业银行上班,记录清白。不过……上个月有次报警记录,是周雨家隔壁邻居报的,说听到激烈争吵和摔东西声。民警去了,周雨说自己不小心碰倒了柜子。”
“出警记录里,周明在吗?”
“在。当时是晚上十一点,周明也在场,登记为‘表哥’。”
我挂了电话,看着咖啡馆里。周明正指着周雨说什么,阿姨在旁边拉架。
手表显示晚上八点二十。我推开车门,又走了回去。
推开咖啡馆门时,周明正抓着周雨手腕——正是有伤痕的那只。
“跟我回家,别在这儿丢人……”
“周先生。”我走到他们桌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三人都愣住。周明松开手,强笑:“林警官?落下东西了?”
“没落下东西。”我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看着周雨,“周小姐,需要帮忙吗?”
“你什么意思?”周明脸色沉下来。
“我的意思是,”我慢慢说,“如果周小姐需要,我可以送她回家。或者,帮她报个警。”
咖啡馆安静下来。隔壁桌的客人看过来。
周雨脸色发白,嘴唇抖了抖。她看看周明,又看看我,再看看她妈——那位阿姨此刻眼神躲闪,竟不敢和我对视。
“我……”周雨声音发颤。
“小雨,想清楚再说。”周明一字一顿。
我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放在桌上。黑色的封皮,警徽在灯光下反着光。
“周小姐,”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手腕上的伤,是上个月争执时弄的吧?你表哥刚才抓的,也是同一个位置。”
周雨眼泪突然掉下来。
“你胡说什么!”周明要冲过来,被我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周明,29岁,去年因故意伤害罪刑满释放。上个月你表妹家发生争吵,邻居报警,你在场。”我语速平缓,“今天这场相亲,是你安排的吧?让你姨妈带你表妹来,你在旁边‘把关’,实际是想看看对方什么条件,以后好不好拿捏——我说得对吗?”
阿姨脸唰地白了。周明拳头攥紧,脖子青筋暴起。
“我是刑警,看人看事,习惯多看一眼。”我站起身,对周雨说,“要跟我走吗?我可以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或者帮你联系妇女保护机构。”
周雨站起来,抓起包。她妈想拉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妈,”周雨眼泪止住了,声音很轻,“我跟林警官走。”
我们走出咖啡馆时,周明在后面喊:“小雨!你想清楚!”
她没回头。
上了车,她坐在副驾,一直沉默。开出去两条街,她才说:“对不起林警官,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职责所在。”我打了把方向,“送你去哪?”
“能……能去公安局吗?”她小声说,“我想报案。我哥他……不是我表哥,是我妈继子。他控制我工资卡,逼我和他介绍的人相亲,对方给彩礼,他要抽成……”
路灯的光一道道滑过车窗。我点点头,打开警灯,调头往局里开。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阿姨发来的语音:“小林啊,今天怎么样?小雨妈妈刚给我打电话,说你把她闺女带走了?这怎么回事啊?”
我按掉手机,看了眼副驾上的周雨。她抱着包,像抱着一块浮木。
所以问题来了:你们说,我这算相亲成功了,还是出警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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