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这边这次并不是一般的注意,在某种程度上带有“心神不定”之意。
一篇美国军事媒体的文章又把东风-27推到了聚光灯之下,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两点:第一是把射程拉到8000公里这个上限来估计;第二是把“进行跨区实弹试验,并且能够击中南海上的高速移动目标”这件事情提得很高。往前追溯的话,在2025年的十二月份,《中国军力报告》里面就已经第一次提到东风-27了,并且给出了可以打击海陆两种目标、射程为五千至八千公里这样的结论。
很多人都一听到8000公里就会想到夏威夷、珍珠港等地方,并且觉得这是电影里的场景。其实这就是媒体人最擅长做的一件事——制造话题。它并不是单纯的讲述一枚导弹可以飞行多远的问题,而是要向美国人说明,在过去的计算中,“距离越远就越安全”这个想法可能会越来越少地奏效了。
这才是核心。
近几年来,在亚太地区进行军事部署的时候,美国人心里有一个默认的前提就是纵深足够长、后方距离很远,并且重要的战略要地总是可以休息一下。但是当远程反舰的能力发展到这样的程度时,“某一个基地是否安全”的问题就不再是唯一的了,整个作战方式都需要重新设计。航母放在哪里?补给线如何布置?岛链内侧和外侧分别怎样划分?哪些地方仍然属于真正的后方呢?这些问题都要重新考虑了。
重新计算最耗费的是金钱之外的东西。
更费的是心态。
所以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并不是明明白白摆出来的数据,而是在心里揣着一张牌的人,在心里揣着多少张牌以及何时打出哪一张都不知道。媒体这一次之所以感到不安,就是因为这个“不确定性”。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很少的一部分。中国的官方并没有公布完整的参数表,大部分的推断都是依靠美国方面的文件、卫星图片、飞行轨迹以及一些公开的信息来勾勒出一个大概的样子。但是,在军事情报中,并非所有的决定都需要百分之百的准确度,七到八成的概率就已经足以促使参谋部连夜修改作战计划了。特别是对于“打击快速移动海上的目标”的能力而言,如果被认定为有效的话,“打高速移动海上目标”的分量要比单纯的远程攻击重得多。
海上目标并不是固定的靶子,在短时间内就会改变方向,并且很快就会从之前的雷达图像上消失掉。能否命中,并不在于某一项技术的好坏,而是在于整个链条是否完整:发现、追踪、传递、控制、引导和最后的一次调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前功尽弃。因此媒体关注的是这次发射,并非是因为又有一枚导弹被发射出去了,而是认为中国的这条链条正在一步步地加固起来。
此时回头去看那一点一滴的时候就会觉得很有意思。2025年9月3日阅兵之前,有东风-27发射车出现在阅兵联合训练中,并且还进行了实际演练,但是最终并没有公开亮相。从外人角度看,“别扭”的是这样的一个过程:说它是不成熟的吧,都已经进入合练阶段了;如果说它是已经固定下来的吧,却又没有展示出来。
来过了但是没有全部展示出来,这样的方式要比单纯的出现更有吸引力。
美国的媒体也很清楚这个套路。把所有的武器都摊开来放着,人们就按照图纸去寻找了;留下一部分隐藏起来,外面的人也就只能自行补齐最糟糕的情况了。军事威慑有时就是这样的,并不是通过大张旗鼓地叫嚣来实现的,而是使对方无法预料到结果。你不了解它的分布情况、不晓得有多少个、不清楚末段突防怎么搞、也不清楚处于什么战备状态,在制定方案的时候就不能够完全依赖它。
这并不是一种装模作样的行为,在现实的竞争中也很常见。
另外一种观点是,大部分普通的读者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媒体最近不断提到夏威夷的原因,并不是为了制造轰动效应来吸引眼球,而是要为美国内部争取军费开支以及部署新武器提供借口。把威胁渲染得更加遥远、紧急并且难以阻挡之后,五角大楼就会推进反导系统的发展、分布式作战模式的应用、中程导弹提前部署以及基地加强防护措施等事宜,在此情况下会更容易得到国会议员的支持以及军工企业的配合。也就是说,东风-27虽然是一个军事问题,但是它也属于美国国内的安全叙述当中。
因此除了看到“他们害怕”之外还要看到“他们也利用了这个害怕来推动自己下一次的投资”。
这就是大国外交中真实的状况,在公开场合说威胁,在私下里算计利益。
但是话说回来,媒体上的报道再怎么紧张也不能让外界认为每一个数据都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从五千公里到八千公里之间的是美国方面的说法,并非中国官方对外宣布的数据。跨区实弹射击、击中南海高速行驶的目标船只等消息,在军事观察的角度来看已经足够证明事情的重要性了,但是还没有达到所有的技术细节都被公布出来的地步。要保持冷静,不能一边被外媒的情绪牵着走,另一边又把猜测当作事实来接受。
但是有一个趋势越来越明显了,那就是以前用“距离”作为缓冲区的做法现在已经不再适用了。
这就是他们一直关注着东风-27的原因。其实并不是因为一篇文章多么可怕,而是一篇关于美国官方评估已经把它列入文件中的东西;也不仅仅是夏威夷这三个字太吸引人注意了,而是从第二岛链向更远处延伸的时候,原来的那种安全的感觉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舆论上它是关于“夏威夷是否会受到监控”这样的问题,而从军事的角度来看,则是有关于“未来军队是否还能够继续向前推进”的试卷。最让人不舒服的是某一个地方受到了批评,并且整个布署的习惯也跟着失效了。
最后的结果怎么样还不好说,目前没有人敢保证得非常准确。可以预见的是,美国正在加速对西太平洋地区的军事布局进行调整,从导弹、反导系统到作战基地和后勤保障都开始陆续推进。东风-27所造成的威胁,并没有只存在于理论之中,在美军的战略部署中也有所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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