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ml
观点
我最近读到一则新闻报道,一名接受肾移植的男子死亡。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但移植后不久,这名男子开始意识混乱、吞咽困难、腿部无力、几乎无法行走、出现幻觉,并伴有严重的颈部疼痛。这些症状出现后不久,他被发现失去意识,在家叫不醒了。他被送进医院,但再也没有恢复意识,几天后被宣布脑死亡,拔掉了生命支持设备。一开始大家以为他是心脏骤停,都觉得那就是死因。
结果发现,移植接受者死于狂犬病。这很奇怪,因为他没有接触过受感染的动物。为了寻找答案,医疗当局从捐赠者的肾脏中提取了活检样本,发现了银毛蝙蝠携带的狂犬病毒。后来一问捐赠者的家里人,当局发现他当时正护着一只小猫,不让一只凶臭鼬靠近它。在赶走臭鼬的过程中,他被抓伤并感染了蝙蝠狂犬病毒。也就是说,一只带病毒的蝙蝠传给臭鼬,臭鼬抓伤了捐赠者,捐赠者死了,他的肾又传给接受者,接受者也跟着死了。
这让我想起多年前读过的一个故事——有个从小在明尼阿波利斯长大,从没出过那地方的小男孩生病了,被送进当地医院。按之前以为的病来治,他的情况却越来越糟。医生护士都摸不着头脑。他们尝试了各种治疗方法,但都没用。男孩的病情持续恶化,直到有一天,有个曾去撒哈拉以南非洲工作过的访视医生,正好也是照顾这个小男孩的医护人员之一。
“他得疟疾了,”这位医生告诉其他人。
“疟疾?不可能啊。他从来没出过明尼苏达。”
“可能是这样吧,但他得了疟疾。”
这个男孩接受了检测,结果确实得了疟疾——这是由于他在输血时输入了感染疟疾的血液。经过治疗,他完全康复了。这个故事让我特别有感触,因为我在二十七八岁的时候曾经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工作过。回到美国后,我去献血。我填写的献血者表格中有一系列问题,包括是否去过疟疾流行区。我回答了“是”,随后接受了检测,并被告知我的疟疾检测呈阳性——我是疟疾携带者,尽管当时没有任何症状。我不能献血。
然而,不知何故,一名捐赠者提供了受感染的血液,输给了明尼阿波利斯的那位男孩,多亏了一位来访医生有经验(及时处理),否则他可能就没命了。而如果当初我在献血前没有被要求填写那份表格,我也可能害别人得病。
我讲这些故事,并不是说医生或医院有什么过错。相反,我想说的是生命有多脆弱。当我们被告知患有无法治愈的疾病时,往往会突然觉得自己快死了——虽然打生下来就知道人总有一死。我们就好像踩在香蕉皮上,随时可能滑倒。我们只是努力保持平衡,不去过多思考死亡。也许我们压根儿就不该想,因为整天担心死期,反而活不踏实。
然而,生命的脆弱就在那里,向我们轻轻挥动它纤细的手,而有时,我回以挥手,这让我感觉挺好。我望向窗外,看风吹动光秃的树枝,冬雨不季节地下着,此刻又化作雪花。露台边缘有一丛褪色的白色福禄考,夏末的早晨,我常坐在那里喝咖啡,听云朵在天空中飘动,仿佛它们在歌唱。
提醒我要感激自己所拥有的生命。如果"感激"并非最贴切的词,那么至少要去觉察、去意识到周围的生命——这意味着苏醒于我自己的生命,而死亡就在其中等着我。我永远不知道它何时会降临。奇怪的是,这既让人感到安慰,又有点吓人。生命之网多么脆弱,却又打不散,像一根线把每个人连在一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