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应该关注的是陈山聪是否真的从TVB年报上的人气王名单中消失了,并且他已经换了一条路。
49岁陈山聪与TVB合作的方式从去年开始就已经悄悄地变了。过去的经理人合同也就是人们所说的“亲生仔”,现在变成了部头合同。也就是说,不把整个人绑定到公司里面去了,每年拍一部电影,如果找到合适的项目就会回来。一出这样的消息之后,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视帝也要坚持不下去了吗?马上就要离开家门了吧?
但是他这次参加TVB的新节目《AI时代,未来的实习生》宣传活动的时候,说话就比较直了。如果真的和TVB合同闹到有纠纷的话,今天也不会出来接受媒体采访。他没有否认变化的存在,但是把变化说得非常实际:目前的主要合同都在邵氏那边,TVB那边改变了合作的方式,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这件事看上去是由于演员合同的变化引起的,但是它也代表了近几年来香港娱乐圈中出现的一个趋势。
以前的“亲生仔”这三个字听上去很体面。资源稳定、曝光稳定,电视台推谁,谁就能上位。但是问题就在于此,在达到一定的位置之后,往上发展的空间也就没有那么多了。特别是中生代男演员,拿过奖、有代表作、还有观众缘的人很多,但是公司的盘子不大,剧也不多,镜头和档期都是要分配的。你已经是个视帝了,还有什么可以倾斜呢?再倾的话也不能每年都把最好的资源全部压在一个人的头上。
陈山聪近两年的情况也从侧面反映了这一点。
2019年,《金宵大厦》让他翻身成功,在多年的配角生涯中终于杀出一条血路来。到2022年的时候,《金宵大厦2》又帮助他拿到了TVB视帝。按照一般的理解,拿到视帝之后应该就是强力推进、连续拍摄、大规模制作轮番上阵了。但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的。自从获奖以后,他的电视剧就变少了一些,去年只播出了一个被推迟很久的《夺命提示》,加起来已经两年多了没有新剧了。
这就尴尬了。
一个演员最害怕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名气或者有名气但是没有作品,而是有名气并且还有奖项但是却没有角色可以出演。所以观众会问,公司也会考虑,而市场也不会永远等待你的。你在那里站着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去到电影、短剧、综艺节目和内地市场的路上寻找出路了。
因此陈山聪这次改变部头约的话,我也就不再感到意外了。也可以认为是明智之举。
他自己也没有闲着。这两年的工作重点已经转移到了马来西亚电影市场以及内地短剧上面来。目前还在忙于开会议题、编写剧本等工作,并且正在拍摄一部关于马来西亚的投资贺岁电影。并不是因为拍了电影才这样说的,而是说得很清楚:去年拍贺岁片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收获,因为除了站在镜头前面之外,他还接触到了一些幕后决策的事情。比起有没有新的电视剧来得更加重要的是这个改变。
很多观众仍然停留在“TVB不给拍戏的话就倒霉”的旧观念中。但是现在演员们到了四十多岁的时候,他们最害怕的就是不再只在一个地方工作了。
演员本身就是一种被动的职业,陈山聪也是这样说的。说的很对。剧本不来,不是因为你;角色给你不给你,也不是因为你;项目的进度怎么样,更不是因为你。那么该怎么办呢?只能使自己的被动变成主动。接拍电影、制作短片、寻找投资、接触幕后人员,哪一条路可以走就先去尝试一下。
其实这并不是因为被冷落了,而是换了种方式来对待。
但是这条道路并不是只有陈山聪一个人在行走。黎耀祥、郭晋安、马德钟等人都走过类似的路了。到此地的人才缺少的是自由度,并不是头衔。留在旧体系中虽然表面上很安定,但实际上却越来越狭窄;而换成了部头约之后,则可以同时承接两份工作,资源自己去争取,时间也更加充裕。对于年轻的演员而言,“亲生仔”就是一种机遇。对于已经获奖并且站稳了脚跟的人而言,并不一定是最优的选择。
这其实也是很多观众所忽视的一个层面:近几年来TVB并不是单纯的“谁红捧谁”的关系,而是在整个产能、市场以及演员生态上都发生了变化。剧集的数量、播出的时间表以及各个平台的习惯都已经不同于以往了。港剧观众还沉浸在过去的美好时光里,但是公司与演员们不得不面对现实账本的问题。成熟的演员是否还要被一家公司捆绑住不放,并不是因为感情的原因了,而是从职业生涯的角度出发做出的选择。
因此前段时间有人因为没有出现在2025年的年报重点艺人名单中而猜测他要离职或者被封杀,但是这个推测有些过早了。这张照片有一定的风向作用,但是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而且别人也可以出来为TVB的节目站台、说话,并且合作关系也没有中断,只是关系发生了变化。
近几年来香港娱乐圈的真实面貌就是这样的:没有永远稳定的工作岗位,也没有永远有效的方法去应对老一套。你认为拿个视帝就可以一帆风顺了,但是奖项摆在那儿,工作还是要靠自己去争取。你觉得摆脱了“亲生仔”的身份就等于走下坡路了吗?其实人家转过身来把路铺到了电影、短剧以及幕后上面去了。
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戏剧性也没有那么悲壮。
就是一位49岁左右的男演员,在拍了很多年的电影之后,也想不再只是等待别人来分配自己的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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