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传出一则消息,那个曾经以矿泉水瓶和馒头形象深入人心的韦东奕,已经正式获聘为长聘副教授。这个消息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引发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

然而,与以往单纯的祝贺不同,这次的舆论场呈现出一种复杂的双重凝视。一方面,人们为他取得的学术成就感到欣慰,毕竟在“非升即走”的严苛制度下,能够顺利晋升为长聘副教授,意味着他的学术能力得到了官方认可。另一方面,更多人的目光却聚焦于他近期的形象变化——消瘦的身形、稀疏的头发、依然朴素的衣着,这些细节被无限放大,成为了公众热议的焦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为什么一位青年学者的专业晋升,会引发如此广泛的、对其个人身体状况与外在形象的关注?这背后折射出公众对顶尖人才怎样的情感与期待?

基石:解密“韦神”的晋升之路——学术修罗场中的实至名归

北京大学自2003年发布《北京大学教师聘任和职务晋升制度改革方案》以来,已全面实施以教研系列预聘-长聘制度为核心的教师聘用制度。这套制度俗称“非升即走”,新进教师入校时会与校方签订预聘期限,通常是六年左右。在这段时间里,教师需要完成规定的教学、科研、社会服务等工作任务,通过考核后才能获得长期聘用。

韦东奕2019年12月正式受聘为北京大学助理教授,到2025年8月获聘长聘副教授,这中间经过了近六年的时间。根据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的常规,大多数助理教授3-5年即可通过考核成为副教授,少数在科研、教学成果等方面成果显著的,2-3年会破格提前通过考核。

韦东奕的晋升之路,并非依靠网络上的“神化”标签,而是建立在扎实的学术贡献之上。他的研究聚焦于偏微分方程、几何分析与流体力学稳定性,其成果屡登国际顶刊。在博士期间,他在三维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正则性准则研究中提出创新性证明方法,相关论文发表于数学顶刊《Communications on Pure and Applied Mathematics》。2019年,他与田刚院士等合作的论文《Small gaps of GOE》登顶《Geometric and Functional Analysis》,破解了高斯正交系综的小间距问题,这一成果被随机矩阵理论领域视为重大突破。

更值得一提的是,2020年他与合作者用新的向量场作为乘子研究散焦半线性波方程解的长时间衰减行为,改进了现有结果并得到低维情形解的逐点衰减估计,证实了陶哲轩等人10年前提出的一维情形解逐点衰减的猜想。2025年,他以主要完成人身份提名国家自然科学奖,其研究成果被国际数学界20余位权威学者联合评审,在三维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正则性理论研究中取得突破性进展。

这些学术成就,构成了韦东奕通过长聘评估的硬核基础。北京大学的评审流程包含个人申请、学术委员会审议、外送评审等环节,韦东奕的晋升材料已于2025年4月7日至11日完成公示。校方人事部门明确表示,长聘评估需综合考量“学术能力、教学贡献及团队协作”,并非单一成果导向。从这个角度看,韦东奕的晋升是基于扎实、杰出的学术贡献,符合甚至超越了长聘制的硬性指标。

反差:公众凝视下的“韦神”——天才光环与世俗关切的冲突

当韦东奕晋升的消息传出后,网络上的讨论却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分化。支持者认为其学术成果“无需量化考核”,以解决数学界百年难题的贡献足以证明实力;而更多的声音则转向了对他人身状况的关注。

最近有网友拍到韦东奕的近照,照片中的他剪了利落的板寸,人清瘦了些,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但在光线的照射下,头顶的头发已经遮不住头皮了。他今年才35岁,一个1991年出生的人,站在讲台上背对学生写板书的时候,后脑勺稀疏的轮廓让很多网友心里一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往前倒几个月,他刚拿下了北大的长聘副教授。从助理教授到长聘副教授,这条路很多人要走很多年,他35岁就到了。同时他入围了北京市杰出青年中关村奖,提名人是文兰和王诗宬两位中科院院士,分量不轻。作为核心成员,他还参与了验证王虹对挂谷猜想证明的工作,撰写验证报告,确认这个困扰数学界百年的难题被攻克。

学术上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但这些东西没有让他的头发多一根。他头发变少这件事,网友给出了两种解释。一种是压力大。从28岁站上大学讲台到现在,科研成果要出,学生论文要带,申请项目要磨。大家都觉得这个北大最年轻的长聘副教授在前面走得稳稳当当,谁也看不到他每天关起门来坐在书桌前熬掉了多少头发。

另一种是营养跟不上。他吃东西从来不太讲究,馒头加白开水能顶一顿饭,最多加块豆腐就算改善。肉也不怎么碰,有人寄过保温杯他也不用,撕了矿泉水瓶标签照样天天拎着。去年他开通社交账号发了一段只有几秒钟的自我介绍视频,画面里他上排门牙缺了好几颗,身形也消瘦得明显。有人玩梗说学海无牙,有人在评论里集体呼叫北大催着赶快安排牙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的负责人后来专门回应过这件事。学校对此很重视,说韦东奕有比较严重的牙周问题。最近三年来他每年都参加学校组织的体检,医生一直建议他关注口腔健康,其他体检结果是正常的。学校和学院多次派人陪他到医院就诊,医生也进行过会诊并提出了治疗方案。

网友替他操的心,学校也在。他回到公众视线后,掉牙、走路姿势、头发稀疏,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放大。他拒绝路人合影时脚步匆匆的背影,也能被人一帧一帧分析步态。他背三个包赶课的样子也被拍下来传到网上。

公众对韦东奕的情感投射呈现出矛盾的两面。一方面,人们将他极度简朴的生活与超凡的数学天赋相联系,塑造出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全心投入学术的“理想化天才”形象。他常年穿旧衣、拎矿泉水瓶的形象,与社交媒体上“扫地僧”“韦神”的称号形成鲜明反差,成为公众眼中“学术理想主义”的象征。

另一方面,当发现其形象可能不符合大众对“健康”、“成功”的普遍定义时,又产生焦虑和过度关心。这种关切超越了学术,进入了私人领域。有人呼吁学校为他配备生活助理,乃至“分配”一位志同道合的妻子;也有人主动给韦东奕做媒,希望能尽快帮他安个家;还有人甚至毛遂自荐,想让韦东奕成为自家“乘龙快婿”。

这种关注背后,是公众将自身对“优秀人才应全面发展”的世俗期望,投射到了这位专注于学术极限的学者身上。反映了社会对顶尖人才“既要专业极致,又要符合常规生活模板”的矛盾心态。韦东奕的案例,恰好处于这种矛盾的交汇点。

镜鉴:超越个案——中国高校“长聘制”改革与青年学者的生存现实

韦东奕的晋升与公众对其形象的关注,不能仅仅视为一个孤立的个案。它折射出中国高校“预聘-长聘”制度改革下,青年学者的生存状态与公众期待之间的张力。

清华大学在1993年率先提出“非升即走”实施方案,并在部分院系开展试点。2003年发布的《北京大学教师聘任和职务晋升制度改革方案》被认为是我国高校非升即走预聘制的标志性实践方案。此后,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浙江大学、东南大学、南开大学等“双一流”建设高校陆续实施了相关人事制度改革。

这套机制的压力是显而易见的。时间是固定的,要求是刚性的,竞争却是开放的,进来的人本来就不普通,履历都很亮眼,有海外背景,有顶刊论文,有推荐信。可到最后,能留下来的比例并不高,后面有人追,前面空间又不大,稍微慢一点,就会被挤下去。

长聘制在保障学术自由、激发科研活力、提升师资队伍质量方面有着积极作用。它理论上为通过考核的学者提供了稳定的环境,使其能从事更长期、更前沿的探索。韦东奕的成功,正是该制度筛选出的卓越代表。

然而,“非升即走”也给青年学者带来了巨大压力。“出版或灭亡”的科研焦虑、短期成果导向可能对创新性、基础性研究的挤压、工作与生活的严重失衡,这些都是现实存在的问题。学术圈里有一种共识,真正有分量的成果,不是靠频率,而是靠深度,有的人一两年没有新论文,但一旦出来,就会被反复讨论,这种节奏和六年考核的时间表,并不完全契合。

韦东奕的案例既是该制度筛选出的卓越代表,而其可能承受的压力,也是该制度下青年学者处境的某种缩影。公众对其健康的担忧,间接呼应了社会对高压学术生态的隐忧。他瘦了可能不是刻意控制的结果,就是把吃饭这事给忘了。头发短了大概也不是走进理发店沟通了半个小时选造型,就是理发师说这个长度好打理他就点了头。

在学术与世俗之间——寻找理性的距离与健康的生态

韦东奕事件凸显了社会对科学天才的崇拜与对其作为“普通人”的世俗关怀之间的张力,以及高校激烈竞争制度与学者个人福祉之间的潜在张力。

对学者而言,应尊重其个人生活方式与职业选择,将关注重点回归其学术贡献本身。韦东奕从来没把心思放在拎什么包上,他脑子里装的是数学公式推导,不是穿搭博主,他的审美就是能用就行。这些年大家对他的印象一直在变,最早是那个拎着矿泉水瓶子啃馒头的扫地僧,后来是被神化成数学怪才的韦神,再后来有人开始挑他讲课的毛病,说他口音重板书乱,学生听不太明白。他从来没回应过这些。火了的时候没趁热度开号接广告,被说讲得不好的时候也没出来解释,继续穿着同一件衣服去教室,继续拿矿泉水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对制度而言,在坚持学术高标准的同时,高校与社会应思考如何优化评价体系,为青年学者创造更可持续、更健康的成长环境,减轻不必要的生存焦虑。2014年,《清华大学综合改革方案》和《北京大学综合改革方案》相继获得国家正式批准,进一步明确了教师预聘—长聘的岗位设置、岗位要求、申报条件、评审程序、考核与管理办法、工作推进步骤与方式等。

世界再怎么热闹,他也不往里凑。他就在数学那个小天地里安安静静待着,外面的人吵啥跟他没关系。这样挺好。

如果你是青年学者,你会选择挑战“非升即走”的长聘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