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人们提到成飞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了解。猜测它的实力究竟如何、一年可以生产出多少产品以及手中握有多少好东西。那么就不用再猜测了。中航成飞上市之后的第一份完整的年度报告上也列出了最重要的数据:到2025年营业收入达到753.59亿人民币,净利润为34.32亿人民币,研发支出达64.89亿人民币。对于一个长期以来都处于保密状态下的军工企业而言,《财务报表》并不是一般的文件,在这里第一次向外界展示了真实的面目。
除了753亿元、34亿元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使人们不能安心。
而歼10CE的外贸订单已经把后面的几年都安排得满满的了,生产线处于超负荷状态,仍然不能满足需求。以前人们提到中国的军事装备时,首先想到的就是“便宜”、“好用”、“性价比高”。现在的看法显然过时了。此次成都飞机工业集团所发出的信息并不是“我可以以较低的价格出售产品”,而是说,“我已经有实力通过实战、体系化以及交付来争夺市场份额。”
这件事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震动呢?由于成飞不同于一般的制造业企业,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它就处于一个非常矛盾的状态之中:既是国家的重要武器系统供应商,又要逐渐地向市场靠拢;既要保护好核心技术秘密,也要受到资本市场监督;既担负起国内市场供应的责任,也在国际市场与最成熟的企业竞争订单。
很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份财务报表上,但是真正应该关注的是,“为什么这份财务报表会变得如此重要?”
一是国内的需求在支撑它。歼-20继续生产下去的话,这样的级别武器不会只是个例。另外一边就是外贸被点火了。尤其是歼10CE,在人们印象中,该型机之前更多的是一个“有潜力”的存在,而现在则变成了一个已经得到证实的选择。军贸市场的实际情况是最真实的,宣传词没有这么好用,能打仗、打得赢、售后服务跟得上的才是客户所看重的。
其中有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就是:购买战斗机并不是为了拥有一架飞机,而是为了获得一个不受他人控制的安全系统。
这就能够说明歼10CE对于某些国家很有吸引力的原因了。价格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深层次的原因就是附加条件少、合作的方式更加灵活,并且后续的服务也不是一次性完成的。对于很多中等规模的国家而言,这样的选项是很实际的选择。并不是所有的国家都会愿意出更多的钱,并且把决定权也一起交给别人。
所以说成飞这次业绩突飞猛进,并不是单纯的企业经营故事,在此之前国际军贸形势也在发生变化。
以前西方军工巨头最厉害的地方,并不是技术本身,而是在于它长久以来一直拥有着定义的权利:什么样的产品是先进的、可靠的、符合标准的,通常都由他们来决定。目前的情况有所好转。中国的战斗机是否能够销售出去,并不完全依靠宣传册以及航展上的模型了,而是要依靠日益完善起来的工业体系、稳定下来的交付速度以及越来越多难以忽略掉用户的评价。
这就是成飞上市所涉及的最敏感的部分了。
在过去的132厂时期里,外界只知其神秘莫测、举足轻重,并且这份神秘感也无法转变为投资者的信心或者成为整个产业发展的推动力量。登陆了资本市场之后,逻辑就变啦。可以直接获得资金支持,加速扩张生产规模,并通过股权激励来保留住核心的研发人员。这样的改变看上去是财务上的操作,但是实际上却会在研发、生产、供应以及军事贸易谈判中产生影响。
军工企业的上市,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害怕保密以及安全性的问题,这样的担忧是有一定依据的。但是近几年来行业的路子也越来越明朗了:核心机密与现代企业管理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主要看的是边界的划分以及制度的搭建。成飞能够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就证明配套的保密体系、治理机制、市场化的框架等等都已经运行得比较顺畅了。
更有趣的是,该公司的报表上也反映出了中国制造业的一个典型的转变过程:最初是通过模仿来赶超别人,然后是用补充的方式弥补自己的不足之处,之后则是依靠整个系统的实力来占据优势地位。
从1958年的132厂开始,到现在中航成飞把完整的业绩拿出来展示给世人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最初是模仿起家的,之后依靠军贸发展起来,在此之前就已经开始了自主研制和先进战斗机的研发之路了。今天我们所见到的753亿元收入、34亿元净利润、歼-10C订单排着队等待交付、生产线忙碌不堪的背后,其实是一整代人的时间账单。
但是也不能随便放松警惕。
订单多了,并不意味着以后就可以一帆风顺了。航空工业是需要很强的组织能力、供应链能力和持续研发能力的一个行业,在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会影响整个链条的发展速度。外贸热起来之后,交付、培训、维护、升级才是对口碑进行检验的时候。只有你每次都能抓住机会的时候,市场才会给你的机会。
因此成飞这次最应该记住的是不是“赚了多少钱”或者“股票价格怎么样”。
而一个长达七十多年的问题,在最近终于得到了解答,并且被写进了财务报告中:这个一直以代号出现的军工厂现在可以同时满足国内市场的需求、国外市场的拓展以及资本市场的考验,并且其生产线也处于超负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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