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班主任直言:班里成绩前10的孩子,90%都来自这3种家庭。

我当小学班主任二十三年了,今年带的是四年级。前几天开家长会,有个家长拦住我,问了我一个问题。她说王老师,我家孩子成绩一直上不去,你说是不是我给他报的补习班不够多?我看班里那些成绩好的孩子,人家家长肯定付出了很多吧。

我看着她那张疲惫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是个单亲妈妈,在超市当收银员,孩子才上四年级,她给孩子报了英语班、奥数班、作文班,一个星期的工资全搭进去了。孩子瘦瘦小小的,戴着一副大眼镜,上课总是打瞌睡。他太累了,一个九岁的孩子,放学后不是在补习班就是在去补习班的路上,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她说了实话。我说,班里成绩前十的孩子,百分之九十都不是靠补习班堆出来的。他们的家庭,大多有这三个特点。她很认真地听,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下去,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那盏灯灭了,又亮了,亮的是眼泪。

我没再多说,家长会已经结束了,走廊里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人声鼎沸的,说话要靠喊。我收拾讲台上的东西准备走,看到那个妈妈还站在门口,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她已经把眼泪擦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的,那种红不是哭红的,是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憋红的,像秋天的柿子,熟透了,快要烂了,还挂在枝头,风一吹就晃,晃晃悠悠的,就是不落。

我想跟她说点什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我叫不出她的名字,班里四十多个孩子,每次家长会都来很多人,脸熟,但对不上号。我只记得她儿子叫小杰,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经常走神,看窗外那棵梧桐树上的麻雀。

走出教室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那些成绩好的孩子的父母,他们大部分不是最有钱的,也不是最有文化的。有些是普通工人,有些是卖菜的,有些是开出租车的,有些甚至不识字。但他们的家庭,好像都有一些共同的东西,那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像空气,你感觉不到它,可孩子每天都在呼吸。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老刘已经打鼾了,他的鼾声像拖拉机,突突突的,我推了他一下,他翻了个身,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了。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些话。我在想,我带过的那些孩子,一届一届的,有的已经上大学了,有的已经工作了,有的已经结婚了,甚至有的已经当了爸爸妈妈。他们的成绩,他们的性格,他们的人生,跟他们的家庭到底有多大的关系?

我想起了几个孩子。

第一个是小宇。

小宇是我带过的学生里,成绩最稳的。从一年级到六年级,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三。他不是很聪明的那种孩子,反应不快,有时候提问他要愣好几秒才回答,但他很踏实,作业永远写得整整齐齐的,错题本记得比教案还详细,红笔蓝笔的标注密密麻麻的。

他爸是个修自行车的。在我们学校旁边那条巷子里,支了个小摊,补胎、换链条、调刹车,一干就是十几年。我去修过一次自行车,链条掉了,他蹲在地上帮我装,两只手全是黑油,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但动作很利落,咔咔几下就装好了,又帮我检查了刹车,说刹车皮磨薄了,过阵子该换了,不换不安全。我问他小宇在家学习怎么样,他站起来,用一块满是油污的抹布擦手,笑着说,还行,不用怎么操心,他放学回来就在我这里写作业,写完帮我递递工具,有时候帮我打打气。

我往他那摊子看了一眼,一个遮阳棚,一把破椅子,几个工具箱,一个打气筒,地上摆着几条废旧轮胎,黑乎乎的,像一条条蜷缩的蛇。小宇就趴在工具箱上写作业,那工具箱是铁的,上面铺了一块硬纸板,纸板被胳膊肘磨得发白。旁边就是马路,自行车、电动车、汽车来来往往的,喇叭声、刹车声、叫卖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他就在那种环境里写作业,头都不抬一下,像一只钻进壳里的蜗牛,外面再吵也跟他没关系。

他爸有时候不忙了,会蹲下来看看他写的字,说,这个字写歪了,擦了重写。小宇就擦了重写,写完了他爸点点头,嗯,这回好了。他不会讲数学题,也不会辅导作文,他只会看字写得工不工整,本子干不干净。可他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他说,老师,我没有文化,小学都没毕业,但我跟小宇说过,学习是你自己的事,爸帮不了你,你自己得努力,你努力了,将来就不用跟爸一样修自行车。

小宇后来考上了县一中,又考上了省城的大学,现在在省城的一家设计院工作。过年的时候他给我发消息拜年,说王老师,谢谢你当年教我。每年都发,从没断过。

第二是彤彤。

彤彤是个女孩,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上课从来不举手回答问题,但你点她起来,她都能答上来。她的作业本永远是最干净的,没有一个墨点,没有一个涂改的痕迹,每一个字都像是印上去的。

她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妈在她两岁那年出车祸走了,她跟她爸过。她爸是个货车司机,常年在外跑长途,一个月回来一两次,有时候两三个月才回来一趟。彤彤跟着爷爷奶奶住,爷爷奶奶七十多了,身体还行,但也没什么文化。

彤彤的成绩一直很好,从来没有因为家里没人管就掉下去过。我很好奇,有一次开家长会,来的是她爷爷,满头白发,背驼得厉害,走路的时候手扶着腰,一步一步地挪。家长会结束以后,我跟他聊了几句。我说小杰的爸爸妈妈没来?他说他爸在外地跑车,回不来,他妈早就没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说,老师,这是小杰他爸让我带来的,说是给小杰交学费的。我接过来,信封鼓鼓囊囊的,用胶水封着口,上面用圆珠笔写着王老师收,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学生写的。我问他小杰在家谁管学习,他说没人管,他自己学,这孩子从小就省心,回来就写作业,写完了就看电视,也不出去玩,我们老两口不识字,也管不了他。

我当时觉得挺心酸的。一个没爸没妈管的孩子,全靠自己,成绩还那么好,太难得了。

后来有一次,彤彤没来上学。我打电话给她爷爷,老人家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说彤彤昨晚发烧了,今天早上退烧了,但她不肯来,说怕传染给同学。我说没事,烧退了就让她来吧,落下的课我帮她补。下午她来了,脸色还有点白,嘴唇干干的,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听课。

下课以后我把她叫到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问她身体怎么样。她说没事了。我看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旧电子表,表带裂开了,用透明胶带缠着,她看到我在看那块表,赶紧把手缩进袖子里。

我说,彤彤,你爸最近回来了吗?她低下头,把手缩进袖子里,那块旧电子表藏进了校服袖口,看不到了,只有袖口那条白边露在外面,毛了边,起了球,洗得发硬。她说,上个月回来过,待了两天,又走了。我问她爸回来都干啥,她说,带我去吃了肯德基,给我买了新书包,还带我去书店买了好几本书。

她说这个的时候笑了,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被雨水洗过的黑石子,在阳光下闪着光,亮得让人不敢直视。我知道她笑的不是肯德基,不是新书包,不是那些书,她笑的是她爸回来了,哪怕只有两天,哪怕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两天就是她这一整个学期的盼头,是她自己坐在工具箱上写作业、自己照顾爷爷奶奶、自己对抗每一次发烧每一次胃疼的全部动力。她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虽然不在身边,但她知道那个人在想着她,她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第三个是小宇。

不是前面那个小宇,是另一个小宇,成绩也很好,但不是死读书的那种好。他玩也玩了,闹也闹了,上课也说话,也做小动作,但考试的时候成绩就是好。

他爸是个大学老师,他妈是医生。这两个人工作都很忙,但他们有一个习惯,就是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都会腾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全家坐在一起看书。不是陪孩子写作业那种看,是各看各的书,他爸看他的专业书,他妈看医学期刊,小宇看他的课外书。

小宇跟我讲过他家的这个事,他说老师,我们家不看电视的,吃了晚饭,我爸我妈就一人拿一本书坐在沙发上,我也拿一本坐在旁边,我们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就看一个小时,然后各干各的。他说这个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他不知道,这件他觉得普通的事,是多少家庭做不到的。

他爸来开过家长会,会后跟我聊了几句。他说,王老师,我们不给小宇报补习班,我们觉得阅读比刷题重要,读的书多了,理解能力上去了,各科成绩自然就上来了。

我说你这个观念很对。他笑了笑,说,主要是我们也没时间接送他上补习班,我俩都忙,医院和学校两头跑,时间凑不到一块儿。他说的很轻描淡写的,好像在说一件很无奈的事情,可我知道他不送孩子上补习班不是因为没时间,是他知道什么对孩子更重要。

小宇后来考上了重点中学,成绩还是很好,还是那种弹弹跳跳的,该玩的时候玩得很疯,该学的时候学得很专注。我有时候看看他的朋友圈,他在大学里参加了辩论队,拿了好几个奖,还在学生会任职。他爸他妈还是那样,忙,但每天晚上的阅读时间大概还是雷打不动的。

这三种家庭,看起来不一样——一个是修自行车的,一个是跑长途货车的,一个是大学老师和医生。他们的经济条件、社会地位、文化水平都不一样,但他们有一些共同的东西。

那个修自行车的父亲,他不懂教育,不会辅导功课,但他给了孩子一样东西,是很多家长给不了的。他让孩子坐在工具箱旁边写作业,是在告诉孩子,爸爸在干活,你的活就是学习。爸爸不觉得苦,你也不要觉得苦。他把那种不怕苦的劲头,从自己身上传到了孩子身上,像接力赛,他把棒子递过去,孩子接住了,稳稳地握在手里,埋头往前跑。

那个跑长途货车的父亲,他常年不在家,但他用行动告诉孩子,爸爸在为了这个家拼命。你不认字没关系,你把那张歪歪扭扭写着学费的纸条塞进信封,你把信封交到老师手里,孩子就知道,爸爸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要靠自己了。那些独自度过的夜晚,那些自己解决的难题,那些没人接送的放学路,都成了她独立的翅膀。翅膀不是被人装上去的,是她自己长出来的。

那对大学老师和医生,他们家里没有电视的声音,只有翻书的声音,沙沙的,像春天的蚕在吃桑叶。孩子在这样的声音里长大,阅读就成了呼吸的一部分,不需要刻意,不需要坚持,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

这些东西,跟钱没关系,跟学历没关系,补习班给不了,家教也给不了。它们藏在每天晚上的饭桌上,藏在工具箱旁边的硬纸板上,藏在那块透明胶带缠着的旧手表里,藏在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圆珠笔字里,藏在爸爸蹲下来检查作业时说的一句“这个字写歪了”里,藏在母子俩各自看书的那个安静的夜晚里。

这些东西,我们管它叫家庭氛围,叫身教重于言教,叫陪伴。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大人什么样,孩子就什么样。

去年教师节,彤彤回来看我了。她已经在省城上了大二了,学的是临床医学。她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白T恤牛仔裤,头发扎着马尾,比我教她的时候高了一大截,也胖了,脸圆润了,气色很好,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我差点没认出她来。当年的她瘦得像一根豆芽菜,校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被风一吹就往一边倒,像秋天最后一根站着的稻草,随时都会折。现在她站在我面前,腰板挺得直直的,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是以前那个问什么都低着头小声说嗯的女孩了。

她给我带了一束花,康乃馨,粉色的,用玻璃纸包着,上面还带着水珠。她说,王老师,谢谢你当年照顾我。

我说我没照顾你什么,是你自己争气。

她摇了摇头,说,你给我倒过一杯热水。

我想起来了,那是她发烧来上学的那天,我把她叫到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我只记得那杯水,我已经忘了具体是哪一天。可她还记得。在我教她的那些年里,我给她讲过很多题,改过很多作业,说过很多话,她记住的,是一杯热水。

她把那束花放在我办公桌上,坐在旁边那把椅子上,跟我说了很多。说她大学里的生活,说她参加了学校的志愿者协会,每个周末去社区义诊,给老人量血压测血糖。说她打算考研,想考回省城的学校,离她爸近一点。说她爸现在不跑长途了,年纪大了,腰不好,在物流公司找了个仓管的活,一个月能回来好几次。

她说的时候一直在笑,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她把头仰起来,看着天花板,用手在眼睛前面扇了扇风,说没事没事,眼睛进东西了。

我没拆穿她。

她走了以后,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黄了,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地掉,落了一地。清洁工刚扫过,又落了一层,薄薄的,像铺了一地碎金子。阳光照在上面,亮闪闪的,刺得人眼睛疼。

我想起她当年坐在工具箱上写作业的样子,想起她手腕上那块用透明胶带缠着的旧电子表,想起她发烧时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想起她从书包里掏出那张满分的卷子给我签字时,眼里那些亮闪闪的什么都挡不住的欢喜。那些东西都被她收在一个看不见的盒子里,带了一路,从小学带到大学,从那个没有妈妈的家带到这个有阳光有梦想的城市。盒子不重,可她走了那么远的路,抱得那么紧,指节都泛白了。

我把办公桌上那束康乃馨拿起来,插进桌上的笔筒里,往里面倒了点水。粉色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泪,又不像是泪。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那个家长问我的问题。她说,我家孩子成绩一直上不去,你说是不是我给他报的补习班不够多?我想告诉她,不是的。孩子成绩好不好,跟报了多贵的补习班没有直接的关系。但这话我说不出口。因为她已经尽力了,她是单亲妈妈,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工资除了吃饭租房,全砸在孩子的补习班上了。她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把不能给的也想办法给了。如果我跟她说,你给的那些不是孩子最需要的,她得多难过。

补习班不是万能的。那些成绩在前十的孩子,背后大多有一个安静的书桌。不是多贵的书桌,不是多豪华的书桌,是一张没有人吵架、没有人看电视、没有人打麻将的书桌。桌上可能铺着旧报纸,台灯可能是用了好多年的旧台灯,灯泡可能才几块钱,但那个地方是孩子的,没人打扰,从晚饭后到睡觉前,那段时间是安静的,像一池没有波纹的水。

家长会上我总说,回去给孩子布置一个学习的地方,不用多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台灯。灯要亮,别省那点电费。有的家长听了,回去做了,有的家长听了,回去就忘了。做了的那些,孩子的作业本后来都比以前干净了。不是我的功劳,是那盏灯照亮的。那盏灯不只照亮了作业本上的字,也照亮了孩子的夜晚,让他在那个角落里觉得安全,觉得自己在被一个人看着,那个人不催他,不骂他,不说你快写,写完了还有补习班的卷子。那个人把我的时间和这盏灯都给了你,你慢慢写,写完了就睡。

我有时候会想起小宇他爸说的话。学习是你自己的事,爸帮不了你。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很无奈,但仔细想想,这是大智慧。很多家长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觉得孩子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孩子写作业他们要在旁边盯着,孩子考试他们比孩子还紧张,孩子考砸了他们比孩子还难过。他们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最后孩子反而失去了自己扛的能力。把学习的责任还给孩子,让他们明白这是我自己的事,学好了是我的,学不好也是我的,我要为自己负责。

还有一点,是我这些年慢慢悟出来的。那些成绩好的孩子,他们的家庭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大人和孩子之间有一条顺畅的沟通渠道。孩子在学校受了委屈,回来会说。考试考砸了,回来会说。跟同学吵架了,回来会说。为什么?因为说了不会被骂,不会被唠叨,不会被拿来跟别人家孩子比。说了就说了,大人听着,点点头,有时候给点建议,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拍拍肩膀。这样孩子下次有事还会说。

我看过太多孩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不敢告诉家长,考试没考好不敢把卷子拿出来,生病了也不敢说。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说了没用,还会被骂一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学会了把什么都咽下去,咽到肚子里,烂在那里,不告诉任何人。这样的孩子,成绩好的也有,但他们活得太累了,累得不像一个孩子。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那些成绩好的孩子,他们的家是温暖的。不是多有钱的那种温暖,是有人等你回家的那种温暖。不管你是考了第一名还是最后一名,家里的灯都亮着,锅里都热着饭。他们知道无论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家里还有人在乎他们。一个人有了退路,才敢往前冲。这个道理,用在孩子身上也是一样的。

桌上那束康乃馨,插在笔筒里能养几天?大概三天,也许五天,等花瓣蔫了颜色暗了,我再把它扔掉,换一支新的,或者换一根绿萝。一根绿萝插在玻璃瓶里能养很久,几片叶子,几根须根,它不挑地方,给点水就活,给点阳光就绿,悄悄地长,悄悄地爬,爬到哪里绿到哪里。

大部分的孩子都是绿萝,不需要多贵的花盆,也不需要多贵的肥料,他只需要一点阳光,一点水,一个安静的地方。那些东西,花不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