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天儿热得能把生米烤成熟饭,你那担子里装的什么金贵物件,非得这会儿赶路?”茶摊老汉摇着蒲扇。
“几副给老娘续命的汤药钱罢了。”陆长庚擦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咬紧牙关,“东家要得急,误了时辰,连个铜板都落不着。”
“前头那山可是个邪门地方,你真不要命啦?”
“穷都不怕,还怕邪门?”说罢,挑起扁担,大步流星走进了那片深山老林。
货郎挑担过阴阳岭,女童递来一碗凉水甜笑:喝了这碗黄泉路好走!
盛夏的正午,毒日头悬在头顶,把地上的黄土烤得像撒了火炭。陆长庚挑着一百多斤重的货担,走在荒草丛生的阴阳岭上,粗布短打早已被汗水浸得能拧出水来。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四周静得连声鸟叫也没有,只有他脚下草鞋踩在碎石上的枯燥声响。
阴阳岭这地方,十里八乡的人提起来都要连连摇头。老辈人常说,这里是“活人进,死人出”,常年有赶路的山客在这带连人带货一起蒸发。陆长庚心里明镜似的,今天若不是为了赚那笔能给家中重病老母抓救命药的跑腿钱,他绝不会硬着头皮抄这条险道。
越往深处走,四周的树林越发茂密,连风都透不进一丝。陆长庚只觉得喉咙里像吞了一把粗砂,干渴得直冒烟。就在他快要热晕过去的时候,前方的老槐树下,隐隐约约透出一个破旧的茅草棚子。棚子前挑着一面褪色的酒幌,随风有气无力地晃荡着。
陆长庚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赶了过去。走到近前才发现,这简陋的茶摊里冷冷清清,没有大人招呼,只有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女童正坐在长条板凳上玩泥巴。女童看起来也就七岁左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衣裳,生得倒是白净。
“小丫头,你家大人呢?劳烦给打碗解渴的凉水。”陆长庚放下沉重的货担,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大口喘着粗气。
女童停下手里的泥巴,缓缓抬起头。这丫头叫阿俏,她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到茶摊角落的那口大水缸前。她踮起脚尖,用一个满是缺口的老粗碗,从缸底深深地舀起一碗水,随后迈着细碎的步子端到了陆长庚面前。
陆长庚刚要伸手去接,低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那粗碗里的凉水并不清澈,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淡绿色,浑浊不堪,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点古怪的碎末。没等他开口询问,阿俏突然直勾勾地盯住了他的眼睛。
这丫头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五官分明生得天真烂漫,嘴角却扯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甜笑。她清脆的童音在死寂的茶摊里突兀地响起:“喝了这碗,黄泉路好走!”
这一句话,活生生把陆长庚热出一身冷汗。大热的天,他只觉得后脊梁骨像被冰块贴住了一样。他常年走街串巷,走南闯北练就了一身机警。他立刻闻到,这碗泛绿的浑浊凉水里,藏着一股极其怪异的草药苦味。
陆长庚心里狂跳,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故意装作渴极了的模样,双手捧起粗碗,大喊一声“好水”,仰起脖子做豪饮状。实际上,他根本没把水咽下去,而是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将含在嘴里的水,尽数吐进了藏在袖管里的牛皮水囊中。
他一连假喝了几口,将碗底砸在桌上,丢下两个铜板,一句废话也不敢多说,挑起货担就走。刚走出没几步,他总觉得后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陆长庚装作换肩膀挑担,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往后一扫。
只见那茅草棚子的屋后,不知何时走出一个风姿绰约的妇人。这妇人面容冷若冰霜,正是这茶摊的老板娘薛三娘。此刻,薛三娘和那个叫阿俏的女童正并肩站在一起,母女俩一动不动,用看死人一般冰冷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陆长庚不敢停歇,一路咬着牙,脚下生风,直到日落西山,傍晚的凉风吹透了衣衫,他才终于翻过了阴阳岭。山坳下方,出现了一个炊烟袅袅的村落。村口立着一块破旧的石碑,上头刻着“太平村”三个大字。
刚进村子,几声犬吠打破了宁静。一个拄着拐杖、六十多岁的老头迎了上来。老头满头银发,面相十分慈眉善目,正是这太平村的村长冯寿。
“后生,这天都黑透了,山里财狼多,不如在村里歇一宿再走吧。”冯寿笑呵呵地打量着陆长庚的货担,眼里满是热络,“咱们太平村最是好客,十里八乡都知道老朽乐善好施。”
陆长庚确实走不动了,双腿抖得像筛糠。他谢过冯寿,被安排住进了村子东头最好的一间空置客房。没过多久,冯寿亲自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着一壶热酒和一大盘冒着油光的烧肉。
“出门在外不容易,吃饱了早点歇息。”冯寿交代了几句,笑眯眯地退出了房门。
赶了一天路,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那酒肉的香气直往鼻孔里钻。陆长庚抓起筷子刚要夹肉,脑子里突然闪过白天茶摊上那对母女冰冷的眼神。他生性谨慎,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端起装肉的盘子,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将几块肥肉精准地扔到了院子里。院角那条大黄狗立刻扑上来,三口两口吞下肚子。陆长庚蹲在窗根底下死死盯着,足足等了半个时辰,见那野狗还在院子里活蹦乱跳地撒欢,他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戒备,坐回桌前大口吃喝起来。
夜半更深,村子里死一般的寂静。陆长庚躺在硬木板床上,刚有了些睡意,突然感觉脚指头一阵发麻。紧接着,这股麻木感像毒蛇一样,顺着小腿迅速蔓延到了大腿、腰腹,直至全身。他想坐起来,却发现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慢性软筋散!陆长庚脑子里轰的一声。他走江湖多年,听过这种下三滥的迷药。野狗吃了没事,是因为这药效发作极慢,专门用来对付防备心重的过路商客。
巨大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老娘还在家里等药,自己就要稀里糊涂死在这个荒村了?就在他急得双眼通红时,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脑袋一偏,嘴巴刚好凑到了压在枕头底下的牛皮水囊。
那里面装着白天阿俏给的“黄泉水”!这药味古怪的水,或许就是解药,又或许是穿肠毒药。横竖都是一死,陆长庚咬紧牙关,咬开水囊的塞子,狠狠吸了一大口那带着浓重苦味的浑水。
水刚下肚,一股辛辣的热气瞬间在五脏六腑里炸开。仅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四肢的麻痹感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消退。力气,一点一点回到了他的身体里。那水,真的是解药!
就在陆长庚准备翻身下床逃命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沙沙”声。那是布鞋踩在泥地上的脚步声。陆长庚心头一紧,赶紧闭上眼睛,躺回原来的姿势,装作中招瘫软的模样,只有呼吸压得极低极低。
“吱呀”一声轻响,老旧的木门被从外面悄悄推开。冰冷的月光顺着门缝倾泻进黑漆漆的屋子里。陆长庚微微睁开一条极其狭窄的眼缝,借着月光偷偷向外看去。
他原本以为,大半夜进来谋财害命的,肯定是客栈的小二,或者是那个看似慈祥的村长冯寿。当他看清来人的那一刻,陆长庚惊得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彻底僵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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