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水县城东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灶台”小馆子，下午五点刚过，人还不算多。三张小圆桌支在梧桐树影底下，汤碗刚端上来，热气还没散开——一只灰背白颊的鸟就从斜刺里扑棱着翅膀，掠过晾衣绳、擦着冰啤酒瓶，直直落进李薇的盘子边沿。羽毛还沾着一点蒸腾的水汽，小爪子踩着藕片，歪头打量她，像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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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筷子停在半空，朋友“哎哟”一声刚喊出口，鸟已经跳上她手腕，又顺着袖口往上爬，最后稳稳蹲在她左肩头，尾巴尖儿轻轻扫着耳垂。路过几个中学生，踮脚拍照发朋友圈：“姐，你这鹦鹉新买的？训练得真好！”她哭笑不得：“真不是我的……它自己飞来的。”

可越解释越没人信。隔壁桌大爷掏出手机翻八哥图鉴，说这喙形、这眼圈，八成是家养跑丢的。话音未落，三个穿蓝布围裙的食客真就摸出蛇皮袋、竹筛子、旧饼干盒，说“抓回去找主人”——李薇一把按住鸟背，它竟也没挣扎，只把脑袋往她颈窝里蹭了蹭。

她低头看着它，忽然轻声问：“你要是真想跟我走……就别飞。”鸟没飞。她再问：“我带你回家，行不行？”它用喙轻轻啄了啄她耳坠，像是点头。

当晚她抱着纸箱推开门，猫从沙发跳下来绕着转三圈，没叫。鸟自己蹦进洗手池，低头喝水，水珠顺着喉管一颤一颤。现在它睡在窗台旧藤篮里，早起会学她煮面时掀锅盖的“哐啷”声，李薇剪指甲，它就叼走指甲刀蹲在花盆沿上，拿小脑袋一下下顶她手背。

前两天有人问她要不要联系林业站，她摇摇头：“它认人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不是慌的。”你见过鸟儿用整个身体去信任一个人吗？它连飞都不用学了，直接选好了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