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俄罗斯现有的防空系统对小型无人机的防御能力严重不足。根据一份俄罗斯军事专家的内部报告，俄防空雷达难以探测到小型无人机，地空导弹也难以命中，即使使用机炮，也需要大量弹药才有50%的命中率。该报告基于实测与实战案例，打破了俄防空系统“无所不能”的神话，揭示俄军在无人机战争中面临的系统性困境。
在俄乌战争中，小型无人机一直是双方的头疼之处，尤其是对俄罗斯来说。它们不仅仅是在摧毁坦克和其他车辆。社交媒体上日复一日的视频显示，乌克兰无人机一直在跟踪并轰炸本应拦截或指挥精确炮火击落这些乌克兰无人机的俄罗斯防空系统。
这本不该令人惊讶。2025年，一份详细的俄罗斯报告警告称：“......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现代俄罗斯防空系统对无人机的战斗适应度非常差”。
一、俄罗斯现有的防空系统特别不擅长打击无人机。
专业研究军事技术应用的圣彼得堡电工大学（LETI）的谢尔盖·马卡连科教授撰写了193页的报告《对抗无人机》。这是少数几份公开分析俄罗斯反无人机能力的内部研究报告之一。
与更多依赖空中掩护的美国不同，俄罗斯一直为装甲部队提供充足数量的战术防空车辆。俄罗斯军队现装备多种防空系统，包括将枪械和导弹集成在重型八轮卡车上的Panstsir S1，同样集成了火炮和导弹的履带式防空系统通古斯卡（2K22 Tunguska），以及装备了八枚垂直发射的雷达制导导弹的最新的跟踪式托尔防空系统（Tor）。近距离防御方面，他们配备了配备热追踪导弹的Strela-10履带车，以及由士兵携带的小型肩射Igla-S热追踪导弹。
这些系统本应形成密集、层叠的战术盾牌，能够击败喷气机、直升机、巡航导弹和无人机。但马卡连科的细致分析显示，在拦截无人机方面，俄罗斯的防空系统没有一款能胜任。
马卡连科写道：“尽管国内军工复合体在反无人机防空系统制造领域取得了无可置疑的成功，但开发者所指出的防空系统高性能特性在实际操作中尚未得到完全确认”。他在研究报告中反复描述，用这些武器击中小型无人机“几乎不可能”。
二、俄罗斯防空系统对无人机的无能，源自现有的雷达无法探测无人机。
一辆被乌克兰无人机轰炸后烧毁的俄罗斯Pantsir-C防空系统中的导弹发射车作为战利品陈列在乌克兰首都基辅。
马卡连科认为，一个基本问题是，俄罗斯所有防空系统配备的战术雷达，并非设计用来探测小型、缓慢移动的目标，而是面对快速的
大型的喷气机、导弹。
马卡连科写道：“实地测试结果显示，托尔防空系统的目标探测雷达能够在仅3-4公里的距离内探测小型无人机”。
这也解释了无人机为何能如此接近并拍摄这些俄罗斯的防空系统：除非无人机几乎就在俄罗斯防空系统的附近或者头顶，否则无法发现无人机。当无人机被发现时，由于距离太近，几乎所有的防空系统在近距离击落无人机都会遇到困难。
马卡连科解释道：“使用防空系统对无人机等小型目标进行实验性射击的实际经验......显示其摧毁效率也极低。主要原因是地对空导弹弹头引爆控制系统的不完善，以及小型无人机在目标跟踪和地对空导引方面存在较大误差”。
这一点在乌克兰战场得到了印证，例如这段托尔导弹飞越乌克兰四旋翼飞行器却未爆炸的视频。这正是马卡连科所说的引爆控制失效。
Panstsir也有类似的问题。
马卡兰科表示：“Panstsir-S1防空导弹系统的实地测试结果显示，向小型无人机发射导弹武器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雷达探测到无人机的距离已经接近导弹的最小射程。当Panstsir探测到无人机时，无人机已经太近，导致导弹无法命中。
通古斯卡也是如此。马卡连科说：“评估通古斯卡防空导弹系统对迷你无人机发射导弹的可能性结果显示，向此类目标发射导弹几乎不可能”。
三、几乎所有的地空导弹设计，对大型目标有效，对小型目标无效。
Strela发射热寻导弹进行近距离防空，但无法锁定小型无人机。
像Strela发射的热追踪导弹也表现不佳，因为它们设计时会追踪喷气发动机的高温排气。小型无人机发出的红外光线不足以在天空背景中显现出来。
马卡连科说：“由于红外通道的热辐射极其微弱，通常无法通过红外通道获取目标”。
他指出，在可能的情况下——比如更大型的液体燃料发动机无人机产生更多热量——导弹通常只能在无人机飞离时锁定。
他补充说，大多数俄罗斯地对空热追踪导弹都配备了冲击引信。这些武器对大型目标如飞机效果良好，但除非导弹直接命中小型无人机，否则它们会直接飞过无法引爆。
部分导弹现已配备近炸引信，但马卡连科指出，这对小型无人机的性能并不理想。摧毁飞机时，少量大块弹片是最佳选择，但这些弹片却无法击中小型无人机。他们需要的是一种能够喷射出密集且尚未出现的小碎片云的弹头。
四、使用机枪或者高射炮，想着很美，实际上不太现实。
通古斯卡防空武器结合了导弹和机炮，但两者对小型无人机都无效。
不过Panstsir和通古斯卡都有备选方案，比如双联速射炮，应该能轻松消灭小型无人机。要是他们能打中他们就好了。
但马卡连科给这种外行的想法泼了盆冰水。他说：“使用这些3PK的机炮武器对付小型无人机理论上似乎可行，但由于无人机体积小，它们被击败的概率很低”。
2024年一次测试中，四架Pantsir发射车向一架缓慢移动的无人机开火，但双联速射炮多次齐射也未能将其摧毁。
Pantsir的防空火炮看起来很厉害，但即使弹药充足，击落小型无人机的概率也很小。
通古斯卡同样存在同样的问题，它需要大量弹药才能有命中的机会。这绝非夸张。
马卡连科说：“当装备机炮的发射车在3公里距离对小型无人机开火时，为了达到命中目标的条件概率为0.5，需要消耗1.3万-4万发炮弹”。
通古斯炮每分钟发射惊人的五千发子弹，但总弹数仅为1904发。上述计算表明，无人机必须在射程内悬停足够长的时间，让防守方用尽枪械、重新装填、再发射弹药，才能有50%的命中率。
事实上，达到50%的命中率，需要超过三吨弹药。
五、更大的问题在于如何对付蜂拥而至的无人机。
这也许就是看到一段视频，显示Pantsir防空系统的俄军士兵，在被一架他们无法阻止的FPV无人机击中前，为什么要跳出车辆逃命。
马卡连科在报告中详细描述了俄罗斯防空系统与无人机在利比亚、叙利亚和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交锋结果，这些遭遇都不利于防御方，并将问题追溯到上述技术问题。
展望未来，他更加沮丧，因为现有系统极易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多架无人机攻击。
“同时出现的目标数量限制为3个，适用于Pantsir-S2防空导弹系统，Tor-M2防空系统为4个。在这种情况下，同时发射的目标必须在制导雷达的视野范围内。因此，现有的防空系统无法同时对来自不同方向的目标进行攻击”。
小型廉价无人机的普及将使情况更加恶化。他做了一项演练，显示只需要15架攻击无人机的蜂拥而至，标准防空系统的弹药将耗尽。
马卡连科说：“轻便且相对便宜的无人机可以瘫痪任何防空系统”。
乌克兰计划2026年底前获得约50万架攻击型无人机，目前乌克兰对俄罗斯本土的无人机攻击群，一般都是百架起步，在前线对俄罗斯阵地的袭击，起步都在几十架以上。这无疑是俄罗斯防空系统难以面对的超负载数量。
马卡连科提出了许多改进无人机防御的建议。其中包括结合光学和声学探测系统的新型雷达，能够可靠地在更远距离探测无人机。他详细讨论了射频干扰技术，这可能是一项重要技术，但俄罗斯目前所有的力量都在忙于制造现有的武器，很少有资源去制造创新的武器系统。
马卡连科还在报告中提到了西方反无人机讨论中熟悉的其他技术：带近炸引信的新型反无人机弹壳，以及微波和激光。但这些技术都需要数年时间研发，也依赖高水平的半导体芯片，而俄罗斯目前正处于激烈的无人机战争和被西方制裁之中。
Pantsir-S防空系统在演习中发射导弹。根据马卡连科研究，用这种武器打击小型无人机“几乎不可能”。
虽然目前克里姆林宫控制的俄罗斯媒体坚持认为俄罗斯的防空系统没有问题，但发布再多的鼓舞士气的宣传稿，也无助于改善越来越多的俄罗斯军事目标、能源目标被乌克兰无人机袭击的局势。
俄罗斯防务网站Topwar在讨论马卡连科报告的文章中指出：“国内防空系统能够应对无人机对抗领域任何挑战的神话，仍被大多数官方专家和媒体支持，但这是一种危险的错觉”。
【作者：徐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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