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比个高低的话,在十八条好汉中排在第四、五位的人,把他们的位置反过来也还算不得离谱。按照书中实实在在打出的样子来看的话,南阳侯伍云召也不见得能压制住柴面天王雄阔海。
很多人的脑海中会立刻浮现出一个“猛”的形象来和雄阔海联系在一起。身高一丈,声音如巨雷一般响亮,两只大斧子重达一百六十斤,还可以双手抱住两条老虎,后来为了让大家有个逃生的机会,在扬州的时候他竟然用身体顶住了千斤重的大闸门,并且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大家的安全。这个人物很有画面感,也很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特别是“力托千斤闸”这部分内容,基本上就把他所有的英雄值都给拉满了。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人们很容易把“悲壮”与“最强”混淆在一起。谁死了最英勇,那么他就最有力量。但是说到武艺、枪法、临场应变的能力的话,在书中给伍云召安排的内容,并不是很多,反而比较实在一些。
伍云召并不是一个只依靠几个亮点来吸引眼球的人。他所打的每一场比赛都是为了赢得下一次比赛而准备的。
南阳关之战就是看门道的地方了。一个人对抗整个军队,并不是凭蛮力就可以完成的。书中写的很清楚,他用一把枪挑起了七个对手,被打倒的那些将领有几十个。何伦被他一招制胜,麻叔谋上去三四个回合就支撑不住了,尚师徒这样的“四宝将”也只能够坚持七八轮左右的时间,就连韩擒虎也在十几回合之后就被打败了。最要紧的是他还能够和宇文成都硬拼二十几回合。
这是什么概念?
宇文成都并不是一般的将领,在隋唐时期就是战力的上限之下最让人害怕的一层。能够和他单独拉扯二十多个回合的人,已经不能用“猛将”二字来形容了。这就表明伍云召不仅力气大,而且枪法、节奏、判断都很到位,并且在大场面下越打越好体现自己的实力。
反观雄阔海的话,自然也是很强的。太行山可以跟伍天锡打半个月没有分出高下,这样的战绩很有说服力。遇到麻叔谋的时候,他用了一斧头就把对方震晕了,麻叔谋转身逃跑,结果还是被追上了,被砍成了两半。这样子的打法很解恨也很痛快。
但是细细想来,两个人的“强”并不是一种方法上的强大。
雄阔海属于压迫感扑面而来的猛将类型,用重兵器、重力量冲锋时就像一堵墙一样。伍云召更像是全能型战士,力气很大,兵器也是160斤左右,但是他的打法并不是一味地蛮干,而是讲究技巧和变化以及对敌人的压制。一个是重锤,另一个则是又快又准的精工长枪。
这就引出了一个大家没有仔细考虑的问题:古典小说排序,并不是只看单纯的战斗力。
里面经常会有名气、出场效果、人物识别度以及作者对于角色性格的喜爱等。雄阔海这样的形象很适合放在前面的位置上。具有传奇色彩、草莽英雄之气和舍身托举车闸而被封为神祇的一幕。排到第四位的时候,读者就服了。但是并不意味着他的每一个方面都比伍云召强。
提出这个问题的是四明山。
三杰与宇文成都大战的时候,伍云召是第一个上去的人。先扛着一段时间,然后伍天锡再上来,最后雄阔海也加入了战斗。三个人一起打了整整一天,这就很夸张了。问题就出在结尾那一句上——书中写得非常清楚,雄阔海一开始觉得打不过敌人,于是大声叫了一声“回马先走”。之后伍云召、伍天锡等人也就陆续离开了。
这段很重要。并不是看一个人在战场上能不能打胜仗、能不能活得久一些的问题,而是在战场上谁会最先支撑不住的问题。
有人说这是战术性的后退,并不能说明问题。可以,但是不能肯定地说没有问题。但是也不能假装看不见。既然伍云召最先上来打的时间最长,但是最后并不是第一个坚持不下去的人的话,那么至少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这场最为激烈的较量中,他所具备的耐力与承受能力应该要比雄阔海更强一些。
把麻叔谋的那一部分也放在一起看的话,意思就会更加清楚了。
雄阔海一招制敌的原因就是实力强大。伍云召用三到四发子弹就把敌人逼退了,这是依靠枪法以及压制来完成的。那么到底是谁更厉害呢?单独从这场比赛来看,并不能说是碾压式的胜利,在同一个水平上进行比赛。但是把南阳关、四明山也加上去的话,伍云召的上限和稳定性就会显现出来。
但是他也并不是只会一个人战斗的人。
南阳关这样的情况本身也表明了他具有指挥军队、临阵调度的能力。真正的将军,并不是只会在校场上去比试兵器的人,在混战中也要能够站得住脚。伍云召身上的东西很少有人会认真的拿出来谈论,那就是“帅才型猛将”。文武两路都有所涉猎,遇到强大的敌人也不退缩,陷入混乱之中也不会惊慌失措。这样的人物在小说中一般都会处于下风,因为他们的实力没有那些纯粹的猛人大气磅礴。
这就有意思了。
雄阔海就是一个人人敬仰的英雄形象,而伍云召则是一个到了战场上就能解决问题的人。一个是靠气势取胜,另一个是依靠全面的能力来赢得比赛。
因此第四和第五个位置上,按照“谁更强打、谁更全面、谁在面对强敌时的表现更好”的原则来判断的话,伍云召应该向前移动一位,并不为过。也就是说不能随便翻案。
但是这件事也不能说得太清楚了。隋唐这样的评书、演义本来就是没有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的战斗力数据的。有人认为雄阔海有强大的力量以及义气,而有的人则觉得伍云召的枪法好、带兵能力强,这些都是正常的。
但是看完这本书之后再反过头来想想,人们往往都会高估伍云召。排名相差一个位置,实力差距应该也不止这个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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