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营收400亿,却敢放言百万亿市值;主营扫地机,却宣称要造超跑、发卫星、问鼎世界首富。
清华极客俞浩和他的追觅,正以“人车家天地芯”为旗帜,踏上一条前所未有的扩张之路。
在这条路上,地方政府、国资LP、激进营销与一场精密的资本运作相互缠绕,构筑起一座摇摇欲坠的万亿帝国。
这是一场豪赌,还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从清华极客到“科技圈最疯老板”
2026年的春天,“俞浩”这个名字以近乎刷屏的姿态横亘在中国互联网舆论场。
日均数十条微博、公开怒怼马斯克“PUA”用户、炮轰小红书价值观“烂透了”、扬言“五年内成为世界首富”,甚至放言追觅生态将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百万亿美元的公司生态”——如果放在二十年前,这大概率会被归入精神科诊疗范畴。
但在2026年的中国互联网,这只是一个科技公司创始人的“工作日常”。
大众视角里,这位靠高速数字马达起家的85后极客,仿佛一夜之间变得口无遮拦、行事癫狂,被网友戏称为“科技圈最疯老板”。
舆论两极分化:一部分人认为俞浩心态膨胀、彻底“飘了”,为了热度放肆吹牛;另一部分人疑惑,一家百亿体量的制造业CEO,为何自降身段活得像“全网微商”。
答案或许比问题本身更复杂——追觅已经走到一个发展分水岭,俞浩的每一次“出圈”,都与追觅的业务节点、资本诉求紧密绑定,节奏精准到极致。
而在这位“狂人”身后,一支横跨智能清洁、汽车、手机、机器人、航天甚至卫星的产业巨舰正在成型。支撑它的,是追觅主业400亿元营收与约30亿元净利润构筑的底盘,更是一张覆盖绍兴、厦门、苏州、武汉等地的庞大“天空工场创投基金”网络。
剥开所有戏谑与狂傲的表皮,这场高调的资本大戏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逻辑?钱从何来,又将往何去?
“发疯式”营销
若将俞浩近期言行简单归因于“膨胀”,未免低估了这位清华极客的战略判断。
梳理时间线不难发现,他的每一次言论爆发,都与追觅的业务节点精准咬合。2025年底,追觅核心主业扫地机器人触及行业天花板——国内市场稳居第三,海外市场份额高达80%,传统清洁家电业务增长见顶,营收与估值遭遇瓶颈。在此背景下,俞浩正式宣布企业“无边界扩张”,布局造车、手机、人形机器人、航天等数十条全新赛道。
2026年1月,俞浩收回个人社交账号全权运营权,开启高强度内容输出。此后,他的每一次“发疯”都有明确脚本:4月北京车展期间,追觅官宣超跑底盘技术,俞浩同步放言“中国懂汽车设计的只有雷军、余承东和我三人”;5月追觅全新手机品牌即将发布,他又宣称将与苹果、三星三分全球市场。
这套“碰瓷顶流+极端断言+主动引战+高频刷屏”的策略,性价比远超传统广告投放。有分析指出,创始人亲自下场制造争议,本质上是在用“免费流量”对冲信息茧房的获客成本——当正规渠道的推广费用高到天际,脸皮反而不值几个钱。
这套打法看似癫狂,底层逻辑却异常清醒:在现金流尚可支撑时,用最低成本将“追觅”二字打穿各个圈层,为各大新业务线提前完成心智占位,最终服务于企业的核心商业目标。
国资“共谋”
但如果认为追觅的扩张全靠营销,就完全低估了其资本运作的精密度。真正支撑俞浩“万亿生态”叙事的,是以雷鸣为核心操盘手的“天空工场创投基金”。
2023年,前华兴新经济基金董事雷鸣全职加入追觅,出任集团联席总裁,负责战略、投资、并购及全球化生态。他曾以华兴代表身份领投追觅C轮融资,此后深度参与并将追觅的投资版图从单纯的CVC升级为“投资+孵化”的生态闭环。
这支基金的核心模式非常特殊——本质上是一种“地方国资+产业龙头”的深度捆绑。天空工场创投大量资金来自地方国资:LP以苏州、绍兴、厦门、南京、嘉兴、宁波等地的引导基金为主,地方政府出钱、出地、出政策,追觅出渠道、出技术、出制造能力。
以绍兴为例,2025年4月,追觅旗下CVC机构追创创投宣布绍兴百亿产业基金首期募集,目标规模高达110亿元。从持股结构看,“追觅系”合计持股55%,三家绍兴国资平台合计持股45%,首期注册资本达30亿元。同时,追觅机器人长三角产业基地一期总投资30亿元已在滨海新区开工。
类似模式在多地复制:2026年3月,追觅联合杭州资本设立总规模20亿元的生态基金;4月,与苏州宿迁工业园区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共同设立总规模达50亿元的产业投资基金,投向人工智能、泛机器人等上下游企业。
这套模式被外界解读为“三方共赢”:地方政府获得产业落地、税收与就业,追觅以极低成本撬动资源和资金,被投企业则获得从技术到供应链的全链路支持。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地方政府追求的绝不是财务回报,而是招商与就业的长远算盘。如果追觅生态某条业务线最终未能兑现预期,国资的资金安全将面临考验。而截至2026年初,天空工场创投基金体系管理规模已达411亿元,旗下基金超过67支。
资本暗线--收购嘉美包装
如果说地方基金是追觅生态的“输血管道”,那么收购嘉美包装,就是俞浩搭建资本退出通道的关键一步。
2025年12月,俞浩通过旗下持股平台苏州逐越鸿智,以“协议转让+要约收购”的方式,斥资22.82亿元拿下深市上市公司嘉美包装(002969)的控制权。收购完成后,逐越鸿智持股54.9%,俞浩成为实际控制人。
这笔交易引发了市场广泛关注:一家智能清洁巨头收购一家易拉罐制造商,跨度令人困惑。嘉美包装主营业务是食品饮料包装容器,主要客户包括养元饮品、王老吉、银鹭集团等,与追觅主业风马牛不相及。
但雷鸣在这笔交易中的作用不容忽视——据信他是嘉美资本运作的总设计师,深度参与了战略及收购整合。对于追觅生态而言,嘉美包装充当的正是资本运营载体。追觅本身尚未IPO,但有了这个上市平台,就能实现几重目标:成为融资渠道、资本运作的平台、生态内企业潜在资产的证券化和退出通道。
上述交易给市场传递出的信号是:俞浩和雷鸣正在搭建一个多层级的资本架构,整个生态或将分布到多个上市公司,每一块业务都有自己的资本出口。
万亿梦的裂缝
然而,盛世光环之下,裂缝也在蔓延。
首要问题是主业增速放缓。尽管2025年追觅整体营收突破400亿元,但据第三方数据,其2025年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已出现同比下滑。在竞争激烈的扫地机器人市场,追觅国内线上市场份额长期落后于科沃斯和石头,全球出货量也排在前两者之后。
其次是商业模式争议。追觅强调“全球高端化”叙事,但其海外增长重度依赖亚马逊等平台的折扣促销,北美和西欧地区的均价实际上低于科沃斯和石头。2025年两项费用合计已超80亿元,导致经营性现金流持续承压。
第三是外界对资金链的普遍担忧。每日约4000万元的研发投入、10亿元量级的年终奖、春晚与超级碗等动辄数亿元的大手笔营销,所有开支同步启动——钱从何处来的问题,始终未能得到完全透明的回答。
因此,关于“追觅是否会成为下一个乐视”的质疑,始终如影随形。
俞浩对此进行了明确反驳,认为追觅与乐视存在三大本质区别:一是追觅已构建稳固的全球市场体系,海外营收占比高达80%;二是追觅始终锚定高端市场,主营业务利润率稳居行业第一;三是追觅坚持技术创新,已组建上万名研发工程师团队。
追觅全球总裁常新伟也公开强调,追觅的底层运行逻辑与乐视完全不同——追觅一直保持累计盈利的状态,从未通过烧投资人的钱去盲目换取市场份额。
然而,尽管这些辩解有一定道理,但一个无法回避的残酷事实是:追觅在2026年初推出汽车业务时,最乐观的预估也证明——实现首款量产车至少需要50亿元,而追觅全年利润约30亿元。在汽车、芯片、航天这三条百亿级烧钱赛道上,没有一家公司能够轻松负担。
天空之殇
2026年春晚的舞台上,追觅生态的多家人形机器人企业与观众“共舞”,中国智造似乎在向世界秀出肌肉。但那场盛大的晚宴,更像是在为偌大的资本版图背书。
俞浩曾把微信头像换成《小王子》,称提醒自己“回到过去单纯的状态”。清华大学紫荆公寓“天空工场”初创时那种纯粹的热爱,与眼下横跨“人车家天地芯”的资本版图之间,已经横亘着一道巨大的深渊。
天空工场创投基金确实构建了一种高效、闭环的产业生态:地方政府贡献资金与土地,追觅贡献技术与全球化渠道,被投企业获得全面的孵化支持。然而,管理411亿元规模的基金网络、平衡200多个事业部的资源分配、应对各方回报压力——这套精密的资本机器能否持续运转下去,答案并不在一年后的财务报告中,而在更长期的时间里。
雷鸣为天空工场设定了“5-10年内孵化100个独角兽、100家上市公司”的宏愿。这不仅是对投资者的承诺,更是对自己操盘能力的终极考验。在“人车家天地芯”这面旗帜下,清华实验室走出的极客、创投圈的顶级操盘手和承载着产业转型期待的地方国资,正共同编织着一场中国硬科技史上从未有过的宏大实验。
这场实验的最终走向,不在于又一次资本盛宴或一场更为盛大的营销动作,而在于那些尚未量产的汽车、仍在路上的智能手机、依然处于概念阶段的卫星,是否最终能够兑现“用科技推动人类生产力提升100倍”的承诺。
天空之下,这个“帝国”正在经历舆论的审视。
来源:春华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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