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大胜和老婆王翠萍嫌弃八十岁的老父亲赵有才在家吃白饭。
就因为在饭桌上,老头多夹了一只三十多块钱的大明虾,两口子一翻脸,连夜把他塞进了一家一个月只要两千块的破烂郊区养老院,把老头每个月五千的退休金差价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半个月后,两人正搁家里舒舒服服地打麻将,赵大胜突然接到市中心银行打来的电话:“是赵大胜吗?你父亲正在办理大额资产业务,请家属赶紧来签字放款。”
两人眼睛都绿了,发疯一样打车赶过去。
可推开VIP室的门,赵大胜瞬间傻眼了……
老旧小区的楼道里常年散发着一股发霉的白菜味。
防盗门上贴满了开锁和通下水道的小广告,边角翘了起来,上面沾满黑灰。
赵有才搬进这套两居室已经三年了。三年里,他没有自己的房间。
北面那个两平米出头的生活阳台,就是他的窝。阳台上放了一张折叠钢丝床,床腿生了锈,稍微一翻身,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阳台没有暖气。冬天,冷风顺着铝合金窗户的缝隙往里钻。夏天,太阳直戳戳地烤着,像个闷罐子。
床头堆着几个旧纸箱,里面装着赵有才的几件破衣裳,还有老伴生前留下的一把木梳子。
这套房子其实是赵有才出钱付的首付。当年赵大胜要结婚,女方王翠萍死活要求在城里买房。赵有才掏空了家底,还借了外债,才把这套二手房买下来。
老伴前几年走了。赵大胜提着两兜香蕉回了趟老家,说接父亲进城享清福。
赵有才信了。他提着一个蛇皮袋,跟着儿子进了城。
进门的头一天,王翠萍就把他的退休工资卡收走了。
“爸,城里开销大,大胜一个月才挣那么点。您的卡放我这,权当生活费了。以后您的吃喝拉撒,病了痛了,全包在我身上。”王翠萍当时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个月五千块钱的退休金,在王翠萍的手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赵有才的饭碗,永远是那个边缘豁了一个口子的粗瓷大碗。
每天的早饭是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白粥,配一小碟昨天吃剩的咸菜。中午,赵大胜两口子在单位吃,赵有才就在阳台上啃冷馒头。晚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
好菜永远放在赵大胜的手边。红烧肉、炖排骨、溜鱼片。
赵有才面前,常年是一盘炒白菜或者凉拌黄瓜。
王翠萍的规矩很多。吃饭不能吧唧嘴,夹菜不能翻腾,老头子不能用自己的筷子去夹远处的肉。
赵有才是个闷葫芦。在车间里干了一辈子钳工,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他隐忍,沉默,甚至显得懦弱。
他总是低着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就着面前的那盘素菜。听着儿子和儿媳妇在饭桌上高谈阔论,讨论着谁家又换了新车,谁家又买了新包。
他不说话。吃完饭,他就默默地把碗筷收进厨房,在水槽里洗干净,然后弓着腰,走回他那个两平米的阳台。
门一关,外面是儿子的家,里面是他的牢。
天气越来越热。知了在小区楼下的柳树上扯着嗓子叫。
星期六的傍晚,楼道里飘满了炒菜的香味。
王翠萍今天下班早,顺路去了一趟海鲜市场。她咬了咬牙,从水产老板的玻璃缸里,称了一斤活蹦乱跳的大明虾。
三十多块钱一只的进口品种。个头很大,青灰色的壳,在塑料袋里扑腾着,甩出带着腥味的水珠。
大胜最近天天加班,黑眼圈重得很。王翠萍心疼老公,专门买来给他补身体的。
厨房里传出热油爆葱姜的刺啦声。没过多久,一盘红通通、油亮亮的白灼大虾端上了桌。
虾须被剪得干干净净,虾身蜷缩着,散发着诱人的鲜香。旁边还配着一小碟兑了香醋和姜丝的蘸料。
赵有才闻到了味道。他咽了一口唾沫。
他已经在阳台上喝了一下午的白开水,肚子里空荡荡的。
晚饭摆好了。
跟往常一样,那盘大明虾稳稳当当地放在了赵大胜的饭碗正前方。
赵有才的面前,是一碟昨天剩下的酸豆角炒肉末。肉末少得可怜,豆角已经热得发黑。
三个人坐下吃饭。
赵大胜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大虾,熟练地剥掉虾壳,蘸了蘸料,塞进嘴里。“嗯,老婆,这虾买得好,肉真紧实。”
王翠萍笑眯眯地给他盛了一碗汤。“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这虾贵着呢,一斤就没几个。”
赵有才端着那个豁口的粗瓷碗,慢吞吞地嚼着发黑的酸豆角。
咸。真咸。
酸豆角在嘴里嚼得烂成了泥,咽下去刮得嗓子生疼。
他又看了一眼那盘虾。
大红色的虾壳上泛着油光。虾肉白嫩嫩的,还冒着热气。
他真的太馋了。从老伴走后,他已经三年没尝过海鲜是个什么味了。
干瘪的手握着筷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正在喝汤的王翠萍,又看了一眼正在看手机视频的赵大胜。
筷子慢慢地伸了过去。
越过了桌子的中线。越过了那盘酸豆角。
停在了那盘大明虾的上面。
夹住了一只。
赵有才把那只虾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空气好像突然安静了一下。
王翠萍放下汤碗,眼睛盯着赵有才的粗瓷大碗。
赵有才没敢抬头。他放下筷子,用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机油印子的手,笨拙地剥起了虾壳。
虾壳很硬,还有点烫。他剥得很慢。
虾肉剥出来了。不大,但在他眼里很诱人。他没蘸料,直接塞进了嘴里。
鲜。甜。
老头子干瘪的嘴唇咀嚼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一只虾很快就咽下了肚。
那种久违的鲜美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刺激着他早就麻木的味蕾。
他鬼使神差般地,再次拿起了筷子。
手又伸了出去。越过了中线。
他想再吃一只。就一只。
筷子刚碰着第二只大虾的须子。
“啪!”
一声脆响。
王翠萍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实木饭桌上。震得桌上的汤碗都晃了一下,洒出几滴汤汁。
赵大胜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赵有才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筷子头还夹着那只虾的半个身子。
王翠萍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眉毛竖了起来。
“作死啊!”她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屋顶。
“八十岁的人了还这么馋!吃一只尝尝得了,还吃第二只?这虾多贵你心里没数吗?当自己是少爷呢!”
她的手指快要戳到赵有才的鼻子上,口水喷溅出来。
“我花大价钱买来给我老公补身体的!你倒好,一筷子接一筷子,懂不懂点规矩?当这是以前你们工厂的大食堂呢?想捞多少捞多少?”
赵有才的脸涨得紫红。嘴唇哆嗦着。
他夹着那只虾,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儿子。
赵大胜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老婆,又看了一眼老爹。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爸,你这是干什么。”赵大胜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你牙口又不好,吃什么虾啊,嚼不烂再卡着嗓子。翠萍买给我加班补身子的,你这不是捣乱吗?”
赵大胜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再说了,你平时肠胃就弱,吃海鲜拉肚子怎么办?还得翠萍伺候你洗裤子。赶紧吃你的豆角得了。”
赵有才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儿子穿着光鲜亮丽的名牌衬衫,那是用他的退休金买的。
儿子的脸胖乎乎的,冒着油光。
赵有才没说话。
他捏着那只没剥完的虾,手慢慢地缩了回来。
他把那只虾轻轻地放回了那个大盘子的边缘。
然后,他放下筷子。推开椅子。站起身。
他没有看任何人,弓着背,一步一步走回了那个北面的阳台。
拉上推拉门。
门外,王翠萍的骂声还在继续。
“老不死的,给他脸了!天天在家白吃白喝,还挑起食来了!明天敢去吃燕窝!”
“行了行了老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来,这只最大的你吃。”赵大胜讨好的声音传来。
赵有才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床上。
阳台外没有风。闷热。
他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指尖上还残留着大明虾的腥香味。
他把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慢慢地,他闭上了眼睛。眼角没有眼泪。一滴也没有。他的脸像一块风干的橘子皮,没有任何表情。
屋里的电视声开得很大。综艺节目里的笑声一阵接一阵。
那一晚,阳台的门一直没开过。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推拉门被一把拉开。
王翠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
“收拾东西。”她冷冷地说。
赵有才坐在床沿上,看着她。
昨晚大半夜,王翠萍在客厅里闹腾了两个多小时。摔枕头,砸杯子。
赵大胜在旁边赔着笑脸,低声下气地哄着。
王翠萍的理由很充足:“我伺候不了这尊大佛了!今天敢抢虾吃,明天就敢骑在我头上拉屎!这日子没法过了,大胜,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看着办!”
赵大胜是个没骨头的。老婆一闹,他立刻就妥协了。
“送走,明天一早就送走。”这是赵大胜在门外的原话。
赵有才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王翠萍把编织袋扔在地上。
“把你的衣服什么的都装进去。快点。”
赵大胜站在王翠萍身后,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手里拿着车钥匙。
赵有才没问去哪。
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拉出那个破纸箱。把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两条打补丁的裤子,还有那把老伴的木梳子,一件一件地放进编织袋。
总共不到五分钟。他所有的家当就全在这个袋子里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赵大胜帮忙提着编织袋,快步走在前面。
下楼。出小区。打车。
出租车在城市的高架桥上开了一个多小时。越开越偏僻。高楼大厦不见了,路边变成了大片的荒地和废弃的厂房。
车子停在了一个铁大门前。
大门上生着厚厚的铁锈,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的红漆掉了一大半:“康安敬老院”。
这里其实是个无证经营的私人托老所。
推开铁门,院子里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味道混杂着尿骚味扑面而来。
几个穿着脏兮兮病号服的老人坐在轮椅上,眼神呆滞地晒太阳。嘴角流着口水,落满了苍蝇。
两层高的红砖楼,外墙的涂料斑驳剥落。
院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很精明。
“一个月两千。不包医药费。吃喝管够,保证饿不死。床位是六人间,带一个公用厕所。”胖女人噼里啪啦地报着价。
王翠萍眼睛一亮。两千!
老头子的退休金一个月五千。交了两千,剩下三千就能正大光明地落在她自己口袋里了!
“行,就这儿了。”王翠萍痛快地掏出手机扫码。
转账成功。
她回头看了赵有才一眼。赵有才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拎着那个编织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赵大胜走过去,搓了搓手。
“爸,您就在这儿安心住着。这儿有专人伺候,同龄人也多,还能说说话。家里太挤了,对您身体不好。”
赵大胜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您的工资卡,还是放翠萍那儿保管。每个月的费用我们准时给这儿打过来。您要买啥,就跟院长说。”
赵有才没出声。
他提着袋子,转身往那栋红砖小楼走去。
背影佝偻,像一张弯曲的弓。
他没有回头看儿子和儿媳妇一眼。
王翠萍扯了扯赵大胜的袖子。
“走走走,赶紧走,这地方味道真难闻。”
出租车掉了个头,一溜烟地开走了。
赵大胜坐在车后座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王翠萍靠在他肩膀上,已经在盘算着什么了。
“大胜,老头子那个折叠床太占地方了,回去我就给扔楼下垃圾桶去。”
“阳台那个隔断门也拆了。空间腾出来,打通客厅。”
“我想换个大电视了。这周末去商场看看?”
赵大胜连连点头。“买买买。听老婆的。”
下午。小区的垃圾桶旁边。
一张生锈的折叠钢丝床被扔在了地上。几块破床板散落一旁。
那只破纸箱也被扔了出来,里面还装着半瓶没用完的红花油。
阳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扫帚和拖把被放了回去。这里重新变成了晾衣服和堆杂物的地方。
赵有才存在的痕迹,被彻底抹去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赵大胜和王翠萍结婚以来过得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家里空气都变清新了。
没有人会在大清早发出咳嗽声。
没有人会在厕所里待半个小时出不来。
也没有人会在饭桌上碍眼地嚼着咸菜。
他们买了一台七十五寸的液晶大电视,挂在了客厅的墙上。
王翠萍甚至买了一张自动麻将桌,摆在了客厅正中间。
周末的时候,他们把同事和朋友叫到家里。抽烟、喝酒、打麻将,哗啦啦的洗牌声能响到半夜十二点。
生活滋润极了。
这天下午,外头下着雷阵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
屋里开着空调,冷气十足。
麻将桌上,四个人正战得酣畅。
“碰!”王翠萍大喊一声,把两张红中推倒。“给钱给钱,清一色。”
赵大胜坐在她旁边剥橘子,笑得合不拢嘴。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赵大胜看了一眼,没接,直接按了挂断。
“谁啊?”王翠萍一边洗牌一边问。
“估计又是那个什么康安敬老院的。前几天就打过一次,说老头没带换洗的内衣,让送几套过去。我哪有空跑那么远啊。”赵大胜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别理他们。交了那么多钱,他们连条内裤都不给买?惯的毛病。再打直接拉黑。”王翠萍冷哼一声,打出一张三万。
麻将打到了第四圈。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那个座机号。而是一个本地的号码,尾号是四个“8”。
赵大胜皱了皱眉。这种号码看着像诈骗,但又有点像哪家大公司的客服。
他擦了擦手上的橘子汁,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非常职业,字正腔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感。
“您好,请问是赵大胜先生吗?”
“我是。你谁啊?”
“这里是市中心商业银行总行,VIP私人银行业务部。我姓周,是大堂经理。”
赵大胜愣了一下。银行总行?VIP部?
他这种每个月领死工资,卡里存款从来没超过五万块钱的人,怎么会接到总行VIP部的电话?
打错了吧。
“你打错了吧,我不办贷款,也不买理财。”赵大胜说着就要挂电话。
“赵先生请稍等!”对方的声音加重了语气。
“我们不是推销业务的。请问赵有才先生,是您的父亲吗?”
赵大胜手一抖。
老头子?
他那每个月只有五千块退休金的老爹?
“是……是我爸。怎么了?”
麻将桌上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王翠萍竖起了耳朵,紧紧盯着赵大胜。
“是这样的,赵先生。您的父亲赵有才先生,目前正在我行办理一项大额资产转移业务。”
经理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额资产?”赵大胜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是的。因为涉及资金金额过大,且赵老先生年事已高,按照银监会最新的风控反诈规定,触发了我行的最高级别系统拦截。对于这种八十岁以上老人的超大额柜台转账和信托业务,必须有直系亲属到场,亲眼确认老人神智清醒,并签署一份‘知情同意书’,我们才能最终放款办结。”
大额资产。超大额转账。直系亲属签字。
这几个词像炸雷一样在赵大胜的脑子里轰响。
“你……你等会儿。什么大额?多大额?”赵大胜的声音开始发颤。
“抱歉,赵先生,在您未到场核实身份之前,在电话里我们无权透露客户的具体资产数额。但我可以告诉您,这笔业务必须在今天下午五点前完成办理。赵老先生已经在我们VIP室等了您一个小时了。请您务必带上本人身份证和户口本,尽快来一趟总行。如果不来,业务将自动冻结。”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赵大胜拿着手机,整个人僵在麻将桌旁。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王翠萍一把夺过手机,眼睛死死瞪着赵大胜。
“大胜,你刚才听见没有?总行VIP!大额资产!你家老头子哪来的大额资产?”王翠萍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得尖锐刺耳,像用指甲刮过黑板。
麻将友们面面相觑,识趣地站起身来。
“那啥,翠萍,大胜,你们家有急事,我们就先走了啊。改天再打。”
几个人脚底抹油溜了。
门一关,王翠萍直接跳了起来。
她一把揪住赵大胜的衣领,双眼冒着绿光,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大胜!你爸是不是藏私房钱了?是不是当年你们那个国营厂倒闭的时候,分了什么内部干股或者安置费?还是老家那套祖屋拆迁的钱一直没拿出来?”
赵大胜脑子嗡嗡作响,拼命回忆。
“不可能啊!老家的房子早就卖了给我凑首付了。厂里那点遣散费,他当年也拿去还债了。他哪来的大额资产?”
“放屁!人家总行经理都打电话来了,最高风控拦截!那得是多少钱才能触发拦截?几百万最少吧!”王翠萍一拍大腿,激动得原地转圈。
“我知道了!绝对是老头子偷偷攒的!他瞒着我们整整三年!这个老不死的,心思太深了!”
王翠萍猛地停住脚步,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他现在突然跑去银行干什么?他半个月前被我们扔在那个破养老院里,肯定是觉得条件太差,或者感觉自己身体不行了,怕哪天死在那儿钱带进棺材里!”
王翠萍越想越觉得合情合理,一拍手掌。
“他这是要把钱全转到你名下啊!大胜!你是他唯一的儿子,除了你,他还能把钱转给谁?肯定是这样!银行不让他转,怕是骗子,所以才让你去签字同意接收啊!”
赵大胜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如擂鼓。
几百万?
转到自己名下?
不用再起早贪黑挤地铁?可以换辆奔驰开开?
他看了一眼墙上新买的电视,突然觉得那电视也不够大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户口本啊!”赵大胜大吼一声,冲进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对对对!户口本,身份证!”王翠萍连滚带爬地跟着进去。
十分钟后。
两人换上了过年才穿的衣服。赵大胜穿上了那套平时舍不得穿的西装,王翠萍套上了一条大红色的真丝连衣裙,还破天荒地抹了口红。
他们要以最体面的姿态,去迎接天降横财。
雨还在下。
两人冲出小区,在路边疯狂招手。
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市中心广场!商业银行总行!师傅,麻烦开快点,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加钱!”赵大胜把一张百元大钞拍在中控台上。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坐在车后座上,两人紧紧握着手。手心里全是汗。
一路上,王翠萍的嘴就没停过。
“大胜,这钱要是到了账,明天我们就去把房贷还了。”
“还有,去4S店看看那款宝马X5,你不是喜欢很久了吗?”
“老头子这次算干了件人事。看在这笔钱的份上,明天你去超市买两盒好点的点心,我去养老院看看他。给他买两套新内衣。那破地方也别住了,换个一个月四千的,包单间的。”
赵大胜连连点头,嘴角咧到了耳根。
“对,对。爸还是疼我的。血浓于水嘛。”
半个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了一栋气势恢宏的玻璃幕墙大厦前。
巨大的银行Logo在阴雨天里闪烁着金光。
大门口站着身穿笔挺制服的保安。
赵大胜咽了咽口水,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王翠萍挽着他的胳膊,挺起胸膛,踩着高跟鞋,大步走上台阶。
推开沉重的旋转玻璃门,大堂里灯火辉煌。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的影子。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一名长相甜美的大堂迎宾微笑着走过来。
“我找周经理!VIP部的!我是赵大胜,来签大额资产知情书的!”赵大胜底气十足,声音很大,惹得旁边几个办业务的人都看了过来。
迎宾小姐听到“周经理”和“赵大胜”的名字,立刻换上了一种更加恭敬的神态。
“赵先生,周经理吩咐过,您来了直接上二楼。请跟我来。”
走在厚厚的手工地毯上,皮鞋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高级熏香的味道。
这种环境,赵大胜和王翠萍这辈子都没来过。两人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门牌上写着烫金的几个大字:“行长特级VIP接待室”。
迎宾小姐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出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
门被推开了。
赵大胜和王翠萍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
偌大的VIP室里,铺着波斯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繁华景象。
一套昂贵的纯黑真皮沙发摆在正中间。
然而,当赵大胜看清坐在沙发正中间的人时,他的腿猛地软了一下。
王翠萍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
那个在家里穿破洞汗衫、被他们扔进臭气熏天的郊区养老院、吃一口虾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老头子——赵有才。
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套真皮沙发上。
他没有穿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他身上穿着一套剪裁极其合体、料子垂坠感极好的暗红色暗纹唐装。脚下踩着一双崭新的老北京千层底布鞋。
花白的头发显然是在高档理发店精心修剪过,梳得整整齐齐。
老头子的脸色红润,精神矍铄。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骨瓷茶杯,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茶香四溢,是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而在他身后的真皮座椅上,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年轻人。像保镖一样站得笔直。
沙发对面的单人位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大堂经理周建明”的铭牌。
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放着厚厚的一摞文件。
文件的最上面,是一张银行内部的资金流水单。
纸张是半透明的,上面打印的黑色数字因为字号很大,隔着几步远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3,800,000.00”
三百八十万。
整整三百八十万现金流水。
就在赵大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时候,周经理站起身,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先生,您终于来了。请坐。”
周经理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
“赵老先生的大额业务已经全部核算完毕。现在风控系统需要解冻,只差您这位直系亲属在‘知情免责同意书’上签个字了。只要您签了字,这笔三百八十万的款项,将立刻从老先生的定期账户里划拨出去,即时到账。”
三百八十万。
立刻划拨出去。即时到账。
这几个字像一剂强心针,直接扎进了赵大胜的心脏。
他看都没看老爹一眼,脑子里只剩下那串长长的零。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像一条看见骨头的饿狗。
就在赵大胜激动地扑上去喊着“爸,你要把钱转给我是吧,我签,我马上签!”准备拿笔签字时,赵有才却冷冷地按住了他的手,银行经理递过来的文件,根本不是什么财产赠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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