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之后是宴席。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夹了一筷子菜。
“林念？”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
周芸。陈宇轩的妈妈。
三年前，她很喜欢我。她说念念你真能干，以后嫁过来我什么都不用操心。
三年后，她看我的眼神只剩下冷淡。
“芸姨。”我站起来。
“坐吧。”她扫了我一眼，“我就是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微微撇了撇。
“林念，我当初就看出来你不是省心的。”她压低声音，“还好宇轩清醒得早。”
我看着她。
“芸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周芸哼了一声，“悦悦跟我说了，当初你们分手，是你先——”
“妈！”
陈宇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拉住了周芸的手臂。
“这儿人多，别说这些。”他低声说。
周芸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陈宇轩站在原地，没有马上离开。
“林念。”他叫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他。
“有事？”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事。”他说，“你……吃好喝好。”
然后他转身，快步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吃好喝好？
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你怎么了？”同桌的烫卷发女人好奇地问。
“没什么。”
我继续吃饭。
菜不难吃，酒店的水准还行。就是位置太靠近厕所，时不时有人从身边经过，显得嘈杂。
“念念。”
又有人叫我。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外婆？”
外婆在我身边坐下来。
她拉着我的手，目光里带着心疼。
“怎么坐在这儿？”
“悦悦安排的。”
外婆皱了皱眉，没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悄悄塞进我手里。
“外婆给的，你收着。”
我想推回去。
“收着。”外婆按住我的手，“念念，这些年委屈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别人听见。
“外婆知道，你从小就懂事。什么都让着悦悦。但是念念——”
她顿了顿。
“你有自己的造化。”
我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我还是收下了红包。
“谢谢外婆。”

外婆拍了拍我的手，站起来，慢慢走开了。
我把红包放进包里，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手机。
打开屏幕，习惯性地划了一下。
一个文件夹的图标出现在眼前。
“2023方案”。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包里。
宴席继续进行。
敬酒，寒暄，合影。林悦穿着婚纱在人群中穿梭，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落下。
“悦悦真漂亮啊。”有人说。
“是啊，嫁得也好，陈家条件不错。”
“听说她自己也挺能干，在什么公司做管理，年薪五十万呢。”
我听着这些议论，低头喝茶。
茶还是凉的。
“对了，她姐姐呢？”有人压低声音问，“就是之前跟陈宇轩……那个？”
“哦，好像在卖什么化妆品吧。”另一个人回答，“微商还是什么的，反正混得挺一般。”
“啧，姐妹俩差距也太大了。”
我放下茶杯。
林悦走过来，刚好听到这段对话。她的眼睛弯了弯，看着我。
“姐，你别介意啊。”她小声说，“大家就是随便聊聊。”
“嗯。”
“对了姐，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啊？”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工作？陈家在业内还是有些关系的。”
我看着她。
“不用。”
“别不好意思嘛。”林悦笑着说，“都是一家人，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凉茶。
“还行。”我说，“够花。”
林悦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够花就好。”她很快恢复了笑容，“那姐你慢慢吃，我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她转身离开，婚纱的裙摆从我腿边擦过。
我低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