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西湖的水像一锅煮开的浓汤,泥沙和死鱼被浪头卷到岸边的淤泥里,散发着一股子腥气。

雷峰塔倒掉的时候,那声音沉闷得像地底下打了个闷雷,砖石碎裂的粉尘遮天蔽日。

白素贞就是在这种浑浊的气氛里飞起来的,她那条被镇压了五百年的尾巴,在大水和废墟里甩了一下,整个人就钻进了云眼。

这时候,天上的神仙们正聚在南天门吃冷掉的蟠桃,谁也没想到,这个让他们瞧不起的蛇妖,竟然带着一股子冲天的寒气,直勾勾地冲着凌霄宝殿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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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的雨还没停,云层厚得像一床吸饱了水的烂棉被。

白素贞身上那件白裙子早就破烂不堪了,挂着雷峰塔里的青苔和泥垢。

她飞得很快,身后的雷声跟在屁股后面炸,一下接一下,把天云炸得稀烂。

南天门那两根大柱子就在眼前了。

守门的将领叫增长天王,他正歪着脖子在剔牙。

他瞅见一道白影冲上来,手里的青锋剑随便划拉了一下。

你哪里来的?回你那泥潭里待着去。

增长天王的话还没说完,白素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侧了个身,直接从剑气缝里钻了过去,那股子冲劲儿把增长天王的头盔都给带歪了。

太白金星正坐在大殿外的石阶上,拿着个小本子划拉。

他是管户口的,凡间哪个畜生修成了仙,都得在他这儿留个名。

他听见风声不对,抬头一瞧,白素贞已经落在了汉白玉的地坪上。

白素贞落地的姿势很重,把地上的仙云都踩散了。

她满头大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那双眼睛盯着前面的凌霄宝殿。

太白金星认得她。

这不是在西湖边闹腾的那条大白蛇吗?

太白金星把笔往耳朵后面一别,晃晃悠悠地走过去。

白素贞,你不是在塔里待着吗?

谁放你出来的?

太白金星说话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嫌弃。

白素贞没说话,她吐出一口浊气,那气里还有股子雷峰塔里的霉味。

太白金星皱着眉头,用拂尘扇了扇。

你这浑身的妖气,把这儿的空气都弄脏了。

你赶紧走,趁着天帝还没发火。

你要是想求个差事,也得等个几百年,下界去积点阴德。

白素贞还是不理他,抬脚就往大殿里面走。

那大殿的门高得吓人,金漆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生疼。

太白金星急了,跑上前去拽她的袖子。

你这婆娘,怎么听不懂话呢?

这地方是你这种爬虫能进的?

白素贞猛地一甩手,力气大得惊人,太白金星一个踉跄,屁股蹲儿坐在了地上。

他的本子掉在水里,湿了一大片。

大殿里的神仙们听见了动静,一个个探出头来瞧。

托塔天王手里的小塔在转圈,他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

闹什么闹?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子?

他看见了白素贞,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哪儿来的妖精?轰出去。

白素贞走到了大殿中央。

大殿里很深,两边的柱子像是一片金色的森林。

最尽头坐着那个男人,天界的主子。

他穿着滚龙袍,脸藏在冕旒后面,看不清表情。

大殿里的气氛冷冰冰的,像是个巨大的冰窖。

白素贞就站在那儿,脚底下的泥水在金砖上洇开一小团。

这地方真干净。

白素贞突然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干净得让人想吐。

太白金星爬起来,跌跌撞撞冲进大殿,指着白素贞告状。

陛下,这蛇妖太放肆了,她打了我。

她还得罪了佛家,是戴罪之身。

咱们天庭不能留这种孽障,得把她打回原形,丢进畜生道去。

太白金星一边说,一边去瞧天帝的脸色。

他觉得天帝肯定会生气。

天帝平时最讲规矩,最恨这种不请自来的妖孽。

可是天帝没说话。

天帝把放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他坐直了身子,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大殿里的神仙们都愣住了。

天帝那双原本半闭着的眼,突然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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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反倒是有一种藏不住的慌乱。

天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盯着白素贞,像是在看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白素贞也盯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坐得稳吗?

白素贞问了一句,这话简直要把大殿给掀了。

太白金星吓得脸都绿了,这婆娘疯了,敢这么跟天帝说话。

他正准备喊护卫,却看见天帝整个人抖了一下。

天帝真的在抖,那冕旒上的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脆响。

天帝从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不是那种威严的站立,而是有些踉跄,有些急迫。

他走下台阶,步子迈得很乱。

群仙都傻了,托塔天王的手一松,那玲珑宝塔差点砸在脚面上。

天帝走到白素贞跟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看着白素贞脸上的泥点子,眼神颤得厉害。

你总算回来了。

天帝的声音很小,只有离得近的几个人能听见。

白素贞挑了挑眉毛,那动作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野性。

托塔天王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

陛下,这不合规矩,她是妖啊。

天帝猛地转过头,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割在托塔天王脸上。

你给我闭嘴。

天帝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太白金星吓得缩了脖子,他从来没见过天帝这么失态。

天帝重新看向白素贞,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在自己的龙袍上搓了搓,像个不知所措的后生。

白素贞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这一千年,我过得挺精彩的。

白素贞说。

先是被人抓,差点熬成了蛇汤。

后来又去报恩,给人家生孩子。

最后被压在塔底下,数那些砖缝里的蚂蚁。

天帝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天庭的空气这时候变得特别粘稠。

太白金星在旁边嘟囔着,他还是不服气。

陛下,就算她修炼得好,也是个蛇妖。

按咱们天庭的律法,她水漫金山,淹死了那么多人。

这罪过大上天了,不把她劈成飞灰,怎么跟凡间交代?

天帝冷冷地看着太白金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说她是妖?

天帝问。

太白金星愣了,不是妖还能是什么?

他翻开那个湿透的本子,指着上面的记录。

陛下你瞅,这上面写着呢,青城山下白素贞,蛇类,修行一千八百年。

天帝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很苍凉。

你们这群神仙,在天上待得太久了,脑子都坏掉了。

他走到大殿一侧,那儿有一面照妖镜。

那是天地初开时候留下的宝贝,什么妖魔鬼怪在它面前都藏不住。

天帝挥了一下袖子,那照妖镜发出一阵嗡鸣。

你过来看看。

天帝对着太白金星说。

太白金星凑过去,看向镜子。

镜子里没出现什么巨大的蛇影,也没有什么狰狞的妖气。

那镜子里竟然是一片空。

空得让人心慌,只有一团朦朦胧胧的白光,在镜面深处轻轻跳动。

太白金星揉了揉眼,镜子坏了?

天帝指着那团白光,手指都在颤。

她不是妖。

天帝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

她是老子亲手送下凡的。

这一千年,不是她在修行。

是欠她的,是这整个天庭欠她的。

大殿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神仙们你看我,我看向你,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白素贞看着天帝,眼睛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看透了的疲惫。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