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幕:锈壳惊雷
2026年3月初,春节刚过不久,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鞭炮的火药味,但更多的是早春的料峭。东南沿海某军事基地的大门,哨兵李文博站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空荡荡的公路。这个时间,进出的人很少。
一个身影出现在公路尽头,由远及近。来人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和深色裤子,背着一个半旧的登山包,步伐均匀而稳定。李文博眯起眼,保持着警戒姿态。
来人在警戒线外站定,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皮肤是经年风吹日晒后的粗糙。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很静,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军事禁区,请止步。请出示证件或说明来访事由。”李文博例行公事地开口。
男人没说话,手伸进夹克内袋。李文博的肌肉微微绷紧,右手下意识靠近腰侧。但男人掏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个用旧手帕包着的东西。他解开手帕,露出一枚弹壳。步枪弹壳,但锈蚀得很厉害,在阳光下呈现出暗红近黑的颜色。
“把这个,交给总指挥。”男人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告诉他,‘幽灵’回来了。”
李文博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些荒唐。他在这儿站岗两年,见过想尽各种办法往里递东西的人,这不算最新奇的。“同志,你哪个单位的?见总指挥需要提前预约,有正式文件。你这……”他看了一眼那枚锈蚀的弹壳,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这东西,我没办法替你转交。”
男人——陆琛,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平静地说:“你交给他,他就明白了。”
李文博心里那点不快变成了不耐烦。又是一个搞不清状况的。“我说了,不行。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要采取必要措施了。”
陆琛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却让李文博后面的话卡了一下。然后,陆琛弯下腰,将那枚弹壳轻轻放在警戒线外的水泥墩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条,压在弹壳下面。做完这些,他走到路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从背包侧袋拿出军用水壶,拧开喝了一口。整个过程旁若无人,好像他做的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李文博皱紧眉头。这人的做派,不太像胡搅蛮缠的。尤其是那种坐下来等待的姿态,透着一种经历过漫长等待的人才有的沉寂。他犹豫了几秒,按住对讲机:“班长,门口有点情况,你来一下。”
班长很快过来,听李文博低声说明后,也打量了陆琛几眼。他拿起那枚弹壳和纸条,纸条上只有一个代号:“幽灵”。班长的脸色变了一下。他记得这个代号,几年前在军区特种部队序列里,这是一个传奇,也是一个禁忌。后来这个人好像出了事,消失了。
“你在这里看好他,别让他走,也……别太刺激他。”班长低声交代李文博,然后快步跑回岗亭,拨通了一个内部保密电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陆琛就安静地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基地里起降的直升机,偶尔喝一口水。李文博不敢再出言不逊,心里却像猫抓一样好奇。
一小时后,巨大的轰鸣声从天边传来。一架军用运输机在基地跑道紧急降落,紧接着,一辆挂着军区牌照的黑色轿车在一辆越野车的引导下,风驰电掣般驶向大门。车子还没停稳,后车门就打开了,一位身穿常服、肩章上将星闪烁的老者快步走下。正是这个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李文博只在远处见过几次的总指挥。
总指挥甚至没看哨兵,目光直接锁定了路边的陆琛。他步伐很大,走到陆琛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胸膛微微起伏,不知是因为走得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的眼神极其复杂,震惊、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最后都化为深沉的严肃。
陆琛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几秒,总指挥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金属的质感:“陆琛。”
“首长。”陆琛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
“那枚弹壳……”
“是‘断刃’行动的那枚。”陆琛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您应该记得。”
总指挥的嘴角绷紧了。他当然记得,三年前那场损失惨重、疑点重重最终却被强行封存的任务。而“幽灵”陆琛,那个他最欣赏也最惋惜的战术专家,正是在那之后不久,因为另一起事件被军事法庭裁定开除。
“你回来,就为了让我看这个?”总指挥问。
“不。”陆琛向前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渡鸦’醒了。他偷走了‘雅典娜’。三天后,沿海‘明珠’市。”
总指挥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三个词——渡鸦、雅典娜、明珠市——像三把冰冷的锥子,扎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封存的角落。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猛地抓住陆琛的手臂,力道之大,让陆琛微微皱眉。
“你从哪里知道的?说清楚!”总指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凌厉。
陆琛任由他抓着,目光毫不退缩地看着他:“我一直都知道。只是现在,他真的要动手了。七十二小时,最多七十二小时后,‘雅典娜’会在明珠市被激活。到时候,没人能控制局面。”
“证据!”总指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给我权限,给我一个小队,我带你们找到证据,阻止他。”陆琛说,“或者,你们可以再把我抓起来,然后等着看新闻。”
总指挥死死盯着陆琛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撒谎、疯狂或者任何不稳定的迹象。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以及冷静之下压抑着的某种滚烫的东西。他太了解陆琛了,这个人或许会偏执,但绝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信口开河。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半分钟后,总指挥松开了手,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转身,对身后跟上来的警卫参谋厉声道:“通知特战指挥中心,立刻召开紧急会议,保密等级提到最高。让他,”他指了一下陆琛,“跟我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轿车。陆琛拎起自己的背包,在李文博和班长惊愕万分的注视下,平静地跟了上去,坐进了轿车后座。
车子向着基地深处疾驰而去。李文博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幽灵”两个字,以及总指挥那剧变的脸色。他知道,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
第二幕:迷雾重重
基地地下深处,某间高度保密的作战简报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位高级军官和参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站在电子屏幕前的陆琛身上,那些目光里充满了不信任、质疑和显而易见的敌意。总指挥坐在主位,面色沉肃,一言不发。
陆琛身上还是那件旧夹克,与周围穿着笔挺军装的人们格格不入。他操作着电脑,将一些图片和数据投射到大屏幕上。图片有些模糊,是卫星图和某些设施的远景,数据则是一些复杂的通信日志和代码片段。
“……过去四十五天内,明珠市市政、交通、金融核心网络外围,监测到十七次异常脉冲试探,特征与三年前‘雅典娜’项目早期测试数据吻合度超过80%。”陆琛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陈述,“西港区废弃的‘永丰’海运调度中心,上月用电量激增百分之三百,但并无任何企业注册或生产活动。热成像显示,其内部有持续热源,分布符合高密度计算集群特征。”
一位戴着眼镜的作战参谋举起手,语气带着质疑:“这些都不能直接证明‘雅典娜’的存在,更无法证明所谓的‘渡鸦’会在明珠市行动。市政网络异常可能是故障,用电量可能是偷电,热源可能是流浪汉。陆琛同志,你已经被开除军籍,你提供的这些未经证实的情报,而且涉及三年前已被封存的绝密项目,我们很难采信。”
“我没有要求你们采信。”陆琛看向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我要求你们调动资源,去核实。如果核实后证明我错了,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包括窃取国家机密罪。但如果我是对的,而你们什么都不做,三天后,谁来承担明珠市瘫痪、峰会崩溃、国际舆论哗然乃至更严重后果的责任?你吗?”
参谋被他噎得脸色一红,还想反驳,总指挥抬手制止了。“技术细节的争论稍后再说。陆琛,你明确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雅典娜’究竟是什么?第二,‘渡鸦’是谁?你和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陆琛。
陆琛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雅典娜’,名义上是三年前‘利刃’主导的一个城市应急反制系统预研项目,目的是在极端情况下,通过特殊协议接管并保护关键城市基础设施。但其核心代码,在项目后期被植入了高度危险的攻击性模块,使其从‘盾’变成了‘矛’。它可以绕过绝大多数现有防火墙,直接侵入电网、交通、金融、安防系统的底层控制单元,取得最高权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项目首席架构师,代号‘渡鸦’。他的真实身份,是当时外聘的核心软件工程师,杨文钧。他在项目即将验收前,带着‘雅典娜’的完整代码和备份硬件失踪。我奉命追查,在‘断刃’行动中发现了他的踪迹,但……”
陆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他停顿了一下。“但行动失败,我失去了一名战友,随后我本人因‘行动中严重失误及涉嫌泄露情报’被调查,最终被开除。而杨文钧和‘雅典娜’,就此消失。”
“所以,你被开除,和‘渡鸦’直接相关?”总指挥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是。”陆琛承认得很干脆,“他认为是我在‘断刃’行动中逼他暴露,毁了他多年的谋划。而我被开除,在他看来,是对我的报复,也是他金蝉脱壳的一部分。这三年,他一直在完善‘雅典娜’,等待时机。现在,明珠市举办全球数字经济峰会,全球瞩目,城市系统处于高压状态,正是他展示‘作品’,也是向他背后的买家讨要最终报酬的最佳舞台。”
“买家?”情报部门的负责人皱紧眉头。
“没有巨额资金和支持,‘渡鸦’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些部署。”陆琛调出另一张图,是几个离岸账户的复杂资金流向图,“过去一年,有数笔不明资金通过多个渠道,流入明珠市。虽然做了层层伪装,但最终的消费指向,都与高端电子设备、私人服务器托管、以及一些灰色地带的安保服务有关。我追踪不到最终买家,但可以确定,他们和‘渡鸦’的目标一致——利用‘雅典娜’制造前所未有的混乱,从中牟取暴利,可能是金融劫掠,也可能是其他。”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陆琛描述的画面太过惊人,但如果属实,后果不堪设想。
“你要我们怎么做?”总指挥沉声问。
“给我一支精干小队,临时权限,潜入明珠市。西港区的调度中心是关键节点,即使不是‘渡鸦’的藏身地,也一定有‘雅典娜’的子系统或重要线索。找到它,解析它,顺藤摸瓜,在攻击发动前,摧毁‘雅典娜’,抓住‘渡鸦’。”陆琛的回答清晰而冷酷。
“我们不能仅凭你一面之词,就启动如此高风险的行动。”另一位负责安全的老将军摇头。
“那就启动常规应急检查,用排查安全隐患的名义,秘密扫描明珠市关键节点的异常网络活动,重点在西港区。同时,可以派人伪装成市政或电信维修人员,接近调度中心进行初步侦察。如果什么也发现不了,我无话可说。但如果发现了什么……”陆琛看向总指挥,“请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这座城市一个机会。”
总指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重大决策时的习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王参谋。”他终于开口。
“到!”
“立刻以演习名义,制定一份对明珠市西港区及周边关键基础设施进行‘红蓝对抗’网络安防检测的初步方案,一小时内给我。要绝对保密。”
“是!”
“李队长。”
“到!”一个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中校军官起立,他是基地特战大队的副大队长,陈剑。
“从你的‘猎鹰’小队里,挑选五个人,要最好的侦察、渗透和电子战专家。配发非制式装备,准备执行特殊侦察任务。任务简报由我亲自下达。”
“是!”
总指挥最后看向陆琛,目光如炬:“陆琛,你以‘技术顾问’身份随队行动。记住,你是顾问,没有指挥权。所有行动必须经由陈剑队长批准,所有发现必须即时共享。这是底线。”
“明白。”陆琛点头。
“如果你隐瞒任何信息,或者你的判断有误……”总指挥没有说完,但话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我承担一切责任。”陆琛坦然接下了后半句。
会议结束,军官们神色各异地匆匆离去。陈剑走到陆琛面前,伸出手:“陈剑。久仰‘幽灵’大名。”
陆琛和他握了握手,感受到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道和粗糙的茧子。“陆琛。给陈队添麻烦了。”
“麻烦不麻烦,要看任务结果。”陈剑很直接,“我的人会配合你,但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有多少把握?那栋废楼里,到底有什么?”
陆琛看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把握不大。但我知道,‘渡鸦’是个追求完美和仪式感的人。‘雅典娜’是他的‘杰作’,他一定会把它放在一个具有象征意义,或者能最大限度发挥其效能的‘舞台’上。西港区面向整个明珠市最繁华的港湾,那个调度中心曾经掌控着无数货物的流向。在那里启动能控制整座城市的‘雅典娜’,很符合他的风格。”
陈剑若有所思。“你的队员,多久能就位?”
“两小时后,机场集合。”
“好。”陆琛拎起自己的背包,“两小时后见。”
他走出简报室,穿过长长的、灯光冷白的走廊。几个匆匆路过的年轻军官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身穿便服的陌生人。陆琛目不斜视,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他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是找到确凿的证据。而找到证据的关键,在于时间,也在于“渡鸦”究竟在“雅典娜”里,为这座城市准备了怎样的“惊喜”。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依旧冰凉的生锈弹壳。三年了,有些债,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第三幕:暗涌追踪
明珠市的夜晚,灯火璀璨,车水马龙。春节刚过,又临近全球峰会,城市装扮得格外亮丽,街头巷尾却弥漫着一种外松内紧的微妙气氛。
陆琛、陈剑和他的五名队员——侦察手“猴子”、爆破通讯专家“山猫”、电子战高手“键盘”、狙击手“鹰眼”以及突击手“铁砧”——分散成三组,以不同身份和方式,在夜幕降临时混入了西港区。陆琛和“键盘”一组,扮成网络公司的检修员,开着一辆贴有某通信企业标志的面包车,在调度中心外围道路上游弋。
“键盘”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但十指在随身携带的改装笔记本电脑上飞舞时,快得能带出残影。他戴着耳机,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数据。
“信号很杂,但有一个低频加密载波,一直存在,源头指向目标建筑。强度不高,但持续稳定,像是在维持某种长连接或者……心跳包。”键盘低声对陆琛说。
“能解析内容吗?”
“加密方式很怪,不是常见的任何一种,像是自定义的。需要时间,或者靠近到足够距离,捕捉更完整的信号样本。”键盘摇头。
陆琛看了看表,晚上八点。他对着微型麦克风说:“各小组报告情况。”
耳麦里陆续传来压低的声音。
“猴子报告,已就位东侧观察点。建筑外围有简易铁丝网,但多处破损。观察到三楼、四楼有微弱光源,非连续照明,疑似屏幕光或设备指示灯。未发现明显巡逻人员,但入口处有改装过的监控摄像头,两个,角度覆盖大门。”
“山猫报告,西侧及后方勘察完毕。发现一个隐蔽的后门,有较新的撬痕和润滑痕迹,经常使用。后方围墙有缺口,可容一人通过。围墙内杂草有近期被踩踏的痕迹。未发现暗哨。”
“鹰眼、铁砧报告,制高点已控制,视野良好。未发现异常。”
陈剑的声音插进来:“建筑内部热源情况?”
键盘切换了屏幕,显示出一幅热成像图,是无人机在更高处被动扫描的结果。“热源主要集中在建筑中后部,三楼和四楼。数量……六到八个,分布相对集中,符合多人操作设备或服务器集群的特征。一楼和二楼也有零星热源,可能是流动人员。”
陈剑沉吟片刻:“不像是有大量武装人员驻守的样子。陆顾问,你怎么看?”
陆琛盯着那栋在夜色中如同巨大黑色积木的建筑,缓缓道:“‘渡鸦’擅长技术,不擅长,也不喜欢管理太多人。这里更像是一个技术前哨或者核心节点,守卫不会太多,但一定有严密的电子防护和预警措施。我们需要进去,找到那台发出心跳包的服务器,或者找到他们的控制终端。”
“风险不小。如果触发警报,‘渡鸦’可能会远程销毁数据,立刻转移。”陈剑提醒。
“所以动作要快,目标要准。优先获取数据,其次才是控制人员。”陆琛说,“我建议,山猫从后门潜入,清除门禁;猴子、铁砧跟进,控制一楼二楼可能的流动人员;键盘和我直接上三楼四楼的热源集中区;鹰眼在外围警戒,陈队你居中协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以保全数据和人员为第一优先。”
陈剑思考了几秒钟,同意了。“按C计划执行。山猫,给你三分钟,无声开启后门。其他人,准备行动。”
“收到。”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山猫像真正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后墙缺口,观察了一下,翻身而入,迅速贴近建筑后门。他拿出一个小巧的工具,在锁孔处操作了几下,又用一个带屏幕的探测器贴在门框上扫描片刻,对麦克风说:“门锁是电子磁力锁,但供电线路是独立的,已找到,可以切断。未发现连接警报的线路。三十秒后开启。”
“行动。”
三十秒后,后门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山猫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猴子和铁砧紧随其后。陆琛和键盘也离开面包车,快速穿过围墙缺口,来到后门。
建筑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还隐隐有一丝电子设备散热特有的温热气息。手电光柱划过,照出满地狼藉的废弃文件和破损家具。
“一楼清空,安全。”
“二楼清空,安全。发现临时休息痕迹,有睡袋和食品包装,但没人。”
陆琛和键盘沿着锈迹斑斑的楼梯,快速上到三楼。那股温热的气息更明显了,还夹杂着低沉的、持续的嗡嗡声,那是服务器风扇和硬盘运转的声音。
三楼原本应该是一个开阔的调度大厅,现在却被大量的黑色帆布分隔成几个区域。帆布围挡内,隐约可见闪烁的指示灯。大厅一角,用隔音板材简单搭建了一个小房间,光亮就是从门缝下透出来的,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陆琛对键盘打了个手势,键盘立刻打开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开始捕捉空气中更清晰的信号。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起来。
“就是这里!信号源极强!还有数据流交互!”键盘低呼,迅速将信号导入电脑,开始尝试破解。
陆琛则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小房间。他从门缝往里看去。里面摆满了机架式服务器,指示灯疯狂闪烁。两个穿着工装裤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在一个大屏幕前操作着,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进度条。
“……节点同步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九,比预计慢。东区那个备用节点还没反馈。”
“可能是干扰,那边靠近峰会安保的临时指挥中心,电磁管控太严。不行就放弃那个点,主链路带宽应该够了。”
“老板说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不然覆盖效果会有瑕疵,影响‘演出’。”
“妈的,要求真多……再催一下那边,重启链路试试。”
陆琛听了一会儿,轻轻退后,对麦克风说:“控制室,两人,技术人员。正在监控‘雅典娜’的节点同步状态。确认目标存在。”
陈剑:“能获取数据吗?”
键盘额头冒汗,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几乎敲出火星。“加密太硬了……正在尝试暴力破解一个外围接口……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谁踢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是猴子压低声音的咒骂。
小房间里的对话声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一个人警惕地问。
“出去看看。”
陆琛心里一沉。他立刻对键盘说:“中断破解,改为强制物理接入,拷贝最近的数据流!快!”
键盘咬牙,迅速从包里抽出一根特制的数据线,线头闪着寒光,是一种能物理刺入网线屏蔽层进行窃听的装置。他看准从服务器集群延伸出来的一束主网线,就要将线头刺入。
小房间的门猛地被拉开,一个技术人员探出头,正好和陆琛打了个照面。那人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张嘴就要喊。
陆琛动作更快,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并指如刀,精准地砍在他的颈侧。那人眼睛一翻,软倒下去。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听到动静,刚转过头,陆琛已经冲了进去,一脚踢在他小腿迎面骨上,在那人痛呼弯腰的瞬间,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在他的太阳穴上。第二个也一声不吭地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键盘!”陆琛低喝。
键盘已经将线头刺入网线,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如洪水般涌入他携带的高速固态硬盘。“拷贝中!数据量很大!”
楼下传来脚步声和猴子的警告声:“站住!不许动!”接着是扭打和物品倒地的声音。显然,这栋楼里不止这两个技术人员。
“山猫、铁砧,支援猴子!鹰眼,注意外围,可能有增援!”陈剑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急促。
陆琛快速扫视房间里的屏幕。主屏幕上,一个复杂的拓扑图正在缓缓旋转,中心是一个标注为“ATHENA CORE”的光点,延伸出无数线条,连接着明珠市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其中大部分已经变成绿色,显示“在线”,少数几个还是黄色(同步中)或红色(离线)。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悬浮在拓扑图上方:37:14:22……数字还在不断跳动减少。
就是它!这就是“雅典娜”的控制界面!
陆琛立刻坐到主控台前,双手放在键盘上。他对这套系统的逻辑太熟悉了,虽然界面有所变化,但核心架构还是基于当年的基础。他快速敲击,试图调出“雅典娜”的核心代码位置、攻击目标清单,以及最重要的——“渡鸦”杨文钧的实时位置或联络方式。
屏幕上的窗口快速切换,大量加密的目录和文件列表闪过。陆琛输入一串当年作为备份的通用后门指令,无效。他又尝试了几个基于“渡鸦”行为习惯推测的密码,依旧错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下的打斗声似乎渐渐平息,但频道里传来山猫的闷哼和陈剑的警告:“对方有电击器!小心!”
“键盘,还要多久?”
“核心数据流还没完!这他妈是个怪物,数据量太大了!”键盘盯着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七十。
陆琛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屏幕的每一个角落。突然,他注意到拓扑图边缘,一个不起眼的日志文件窗口,记录着系统操作。他迅速点开,翻到最新的记录。几条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23:14:07】用户 [Raven] 远程登录,权限:管理员。
【23:15:22】指令接收:启动最终目标序列预载。目标文件:Target_Omega.list。
【23:15:30】文件 [Target_Omega.list] 加载完毕。
【23:16:01】用户 [Raven] 登出。
“渡鸦”在不到十分钟前远程登录过!他启动了所谓的“最终目标序列”!Target_Omega,欧米茄,最终。这一定是“雅典娜”攻击的终极目标清单,而不仅仅是瘫痪基础设施那么简单!
陆琛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必须看到那个清单!他尝试定位那个文件,但文件被锁定,需要再次管理员权限。他试图用自己的方法绕过,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一行行命令符飞速滚动。
屏幕上弹出新的窗口,显示破解进度。加密算法被一层层剥离。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
楼下的枪声!很轻微,装了消音器的那种“噗噗”声。然后是陈剑急促的声音:“对方有枪!非制式!猴子中弹!掩护!”
“键盘!好了没有!”陆琛低吼。
“百分之九十五!马上!”键盘的声音也变了调。
屏幕上的破解进度跳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陆琛死死盯着,只要再有一秒,他就能看到“Target_Omega.list”的内容,看到“渡鸦”到底想干什么,甚至可能通过这次登录留下的痕迹,反向追踪到他此刻的真实位置!
就在陆琛即将破解最后一道加密,屏幕闪烁,即将显示“渡鸦”真实身份与“雅典娜”终极目标(一行具体代码或目标名称)的瞬间,他的个人加密通讯器突然响起一个特定频率的警报。陆琛脸色骤变,这个频率只关联一个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