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村里那只出了名的“母老虎”马秀兰,终于被木匠徒弟周庆林娶回了家。

新婚头三天,周庆林吓得连新房门都没敢进,夜夜躲在柴房打地铺,听着屋里的动静直打哆嗦。

到了第四天夜里,马秀兰端着半碗白酒,一巴掌拍在桌上,铁钳一样的手猛地攥住他:“我是会吃人还是怎么着?”

一九九四年的冬天冷得邪乎。

村头那条河冻得结结实实,连村里的狗都不怎么叫唤了,全缩在草垛里避风。周庆林搓着冻僵的手,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堂屋门上贴着的那张红双喜。

双喜是用劣质红纸剪的,被夜风一吹,边缘有点泛白。

他娘躺在东屋的土炕上,剧烈地咳嗽。咳得像是要把肺管子吐出来。

周庆林端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盆走进去。盆底有一层黄褐色的痰渍。

他娘伸出干枯的手,攥住周庆林的袄袖子。

“庆林,娘这身子骨,熬不过这个冬了。”他娘喘着粗气说,“娘闭眼之前,就想看你成个家。”

周庆林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做木工而布满老茧和木刺的手,没吭声。

家里穷。这三间土坯房还是他爹活着的时候盖的。墙角有些返潮,长着一层绿莹莹的青苔。

村里条件好点的人家,已经开始盖红砖大瓦房了。没人愿意把闺女嫁到这破土屋里来。

邻村的媒婆王大嘴踏进这间土屋的时候,带来了一股子劣质刨花水的香味。

王大嘴吐沫星子横飞,说给周庆林寻摸了一门好亲事。

女方是邻村的马秀兰。

听到这三个字,周庆林手里端着的热水碗晃了一下,水洒在了棉鞋面上。

马秀兰。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这个名字。

村里人都叫她“马老虎”。

周庆林见过马秀兰。那是去年冬天在镇上的大集上。

马秀兰的爹是个老木匠,那天带着她在集上卖打好的大衣柜。

衣柜的锁扣卡死了,买主不依不饶,说东西是坏的。

马秀兰走上前,二话不说,徒手扒住厚实的实木柜门,胳膊上的青筋一绷。

“咔嚓”一声闷响。

铜锁扣连着一块木头茬子,硬生生被她扯了下来。

当时围观的人全倒吸了一口凉气。周庆林就站在人群外头,吓得连手里的旱烟都忘了抽。

那力气,不像个女人,像个抡大锤的铁匠。

但这还不是马秀兰最出名的事。

真正让她得名“马老虎”的,是前年夏天。

镇上三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喝了点马尿,半路堵住了挑水回家的马秀兰,嘴里不干不净,还动手动脚。

马秀兰没哭没喊。

她放下水桶,抽出扁担。

那根榆木扁担在她手里抡出了风声。

一柱香的功夫,三个混混全躺在了泥水沟里。两个断了肋骨,一个折了胳膊。

后来还是村支书出面,把人拉去了公社卫生院。

从那以后,马秀兰的名声彻底臭了。媒人们见了她家的大门都绕道走。

谁敢娶个能把男人骨头打断的媳妇。

王大嘴也是实在没办法,马家出了高价谢媒钱,她才厚着脸皮来找周庆林。

“庆林啊,秀兰那闺女长得盘亮条顺,干农活是一把好手。就是脾气急了点。”王大嘴干笑着说。

他娘在炕上咳了两声,拍板了。

“娶。只要是个全乎人,能给咱老周家留个后,就娶。”

周庆林不敢违抗他娘。他是个木匠学徒,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最听老娘的话。

婚事定得很仓促。

没钱办大席,只在院子里支了两口大铁锅,炖了半扇猪肉和两筐白菜。

接亲那天,没下雪,但风刮得像刀子。

周庆林借了生产队的一辆手扶拖拉机,把马秀兰接回了家。

马秀兰穿着一件红棉袄,没盖红盖头。她的头发剪得很短,齐耳根,看着利落。

她的个子很高,只比周庆林矮半个头。

跨火盆的时候,马秀兰的动作很大,带起的风差点把火盆里的炭火扑灭。

村里来吃席的人不多。大多是端着碗,蹲在院墙根底下看热闹。

周庆林听到村口的赖子在跟人打赌。

“我赌两包红塔山,周庆林今晚得被那母老虎从炕上踹下来,滚到院子里吃泥。”

旁边几个人吃吃地笑。

周庆林的脸涨得通红,把头低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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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早。

吃完席,帮忙的人连碗都没洗就散了。平时结婚总有小年轻来闹洞房,今天一个都没来。

谁也不敢去触那只“母老虎”的霉头。

堂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东屋是他娘睡的地方。西屋是新房。

新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黑灯瞎火的。

周庆林站在堂屋正中间,两只脚像是在泥地里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他去灶房里转了一圈。

灶台上还放着半瓶散装白酒。

周庆林拿起瓶子,对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喉咙烧到胃里。

他想借着酒劲推开那扇门。

可是走到西屋门口,他的腿又软了。

他想起集市上那扇被硬生生扯裂的柜门。

他摸了摸自己的肋骨。他觉得自己的骨头肯定没有那块实木柜子结实。

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

周庆林打了个寒颤。他转身溜回了灶房。

灶房角落里堆着一堆干稻草,是用来引火的。

周庆林从墙上扯下件破大衣,裹在身上,一头扎进稻草堆里。

稻草堆里有股子霉味和土味。

他刚把眼睛闭上,就听见西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马秀兰的脚步声很重,踩在堂屋的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脚步声停在了灶房门口。

周庆林在稻草堆里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停了。

“你不进来?”

马秀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没有情绪,冷冰冰的。

周庆林的牙齿打着架。

“我……我喝多了。”周庆林结结巴巴地说,“怕……怕吐了熏着新屋子。我就在这儿对付一宿。”

门口没动静了。

过了半晌,马秀兰冷笑了一声。

“随你。”

脚步声转身走了。西屋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这一夜,周庆林在稻草堆里冻得半死,一宿没合眼。

新婚第二天,天还没亮。

霜打在院子里的白菜帮子上,白花花的一层。

周庆林顶着两个黑眼圈,从灶房里爬出来。他浑身酸痛,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他想趁着马秀兰没起,赶紧去木工房。

刚走到院子中间,堂屋的门开了。

马秀兰穿戴整齐走了出来。她没穿那件红棉袄,换了件灰扑扑的旧罩衣。

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周庆林赶紧低下头,装作去墙角捡木头桩子。

马秀兰没理他,径直走到院子角落的大水缸前。

水缸里结了厚厚一层冰。

马秀兰拿起旁边的铁葫芦瓢,用瓢的木把儿对着冰面猛地一砸。

“咔啦”一声。

厚冰裂开一条大缝。她徒手把碎冰块捞出来,扔在地上。

周庆林看着那一地碎冰,咽了一口唾沫。

早饭是马秀兰做的。棒子面粥,贴了几个饼子,还有一碟咸菜。

饭桌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只有喝粥时发出的呼噜声。

吃完饭,马秀兰开始收拾屋子。

周庆林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刨子,对着一块木头瞎刨。刨花卷着圈掉在地上。

他的余光一直瞄着屋里。

堂屋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大圆柱形的粮食囤。

那是用竹篾子编的,外面糊了一层黄泥。里面装满了过冬的苞米和麦子。

连囤带粮食,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平时扫地,周庆林他娘都是绕过那个囤。

马秀兰拿着扫帚,扫到粮食囤跟前,嫌它碍事。

她扔下扫帚,走到囤旁边。

两只手抱住囤的边缘,腰部一发力。

“起。”

那几百斤的泥囤,竟然被她硬生生拔离了地面。

马秀兰抱着粮食囤,往旁边挪了半米多远。

泥地被压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院子里的周庆林手一抖,刨子差点削掉自己的一块肉。

他呆呆地看着马秀兰。

马秀兰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扫帚继续扫地。连气都没喘匀。

周庆林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哪是娶了个媳妇,这是请了尊煞神回家。

下午,周庆林找了个借口溜出了家门。

“师傅那边有个急活,要打两套桌椅,今晚要赶工。”

他头也不回地往村西头的木工房跑。

木工房里堆满了木料,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香味。

周庆林根本没有活要干。

他坐在锯末堆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的旱烟。

木工房的老黄狗趴在他脚边睡觉。

天一点点黑透了。

周庆林不敢回家。他宁愿在这里闻锯末味,也不想面对那个能徒手挪泥囤的女人。

一直耗到后半夜,村子里连狗叫声都没了。

周庆林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推开院门,屋里黑漆漆的。

他轻手轻脚地进了堂屋。

东屋他娘在打呼噜。西屋静悄悄的。

灶房的门从里面别上了,进不去。

周庆林叹了口气,在堂屋的八仙桌底下拉过一条破席子。

他把席子铺在泥地上,和衣躺下。

泥地又硬又冷,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周庆林闭着眼,满脑子都是马秀兰粗壮的胳膊和冰冷的眼神。

新婚第三天。

压抑的气氛在土坯房里像铅块一样沉重。

早晨的空气干冷干冷的。

周庆林从席子上爬起来的时候,马秀兰已经在院子里了。

院子中央放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头架子。架子上安着一把铡刀。

那是用来给牲口铡草料的。刀刃有些生锈。

马秀兰提着一桶水,拿着一块磨刀石。

她往铡刀上浇了一点水,开始磨刀。

霍。霍。霍。

磨刀石摩擦钢铁的声音,刺耳极了。

周庆林站在堂屋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马秀兰的动作很有节奏。一下又一下。

刀刃在水水的冲洗下,渐渐泛出瘆人的白光。

周庆林看着那把锋利的铡刀,联想到自己昨晚在地上打地铺的窝囊样。

他觉得那刀不是在磨,是在刮他的头皮。

马秀兰磨了一会儿,突然停下动作。

她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堂屋的门缝。

周庆林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敢看清马秀兰的眼神,只觉得那里面透着一股子杀气。

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随时准备吃人的杀气。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庆林端着碗,手一直发抖。

筷子磕在粗瓷碗边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马秀兰夹了一筷子咸菜,看了他一眼。

“你手有毛病?”

周庆林的筷子停住了。

“没……没毛病。冻的。”

马秀兰没再说话,几口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重重地搁在桌上。

“下午我去自留地把剩下的白菜收了。”马秀兰说,“你在家看着你娘。”

周庆林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下午马秀兰一走,周庆林就钻进了东屋。

他娘今天精神不错,靠在被垛上。

“庆林啊,这几天怎么没见你们两口子说话呢?”他娘问。

周庆林支支吾吾。

“刚……刚过门,还不熟。”

他娘叹了口气。

“秀兰是个苦命孩子,你别欺负人家。早点给娘生个孙子,娘死了也能闭眼。”

周庆林心想,我不被她欺负死就不错了。

晚上,马秀兰挑着两筐白菜回来了。

周庆林一看这阵势,借口要去给他娘熬中药,钻进了灶房。

药罐子在火炉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周庆林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炉子边上。

他决定了,今晚就在东屋伺候他娘。打死也不去西屋。

夜深了。

周庆林端着药碗进了东屋。

喂他娘喝完药,他就在炕沿上合衣躺下了。

他娘也没多问。

周庆林睁着眼睛看着乌黑的房梁。

这叫什么日子。

娶了个媳妇,连面都不敢见,话都不敢说。

照这么下去,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四天的早上,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空气里憋着一股子湿冷的劲儿。

周庆林照旧早早起来,去院子里劈柴。

斧头劈在木头墩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马秀兰在井边洗衣服。

木槌敲打在湿衣服上,声音也是闷闷的。

两人各干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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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周庆林去木工房躲了半天。

等他下午慢吞吞地晃回院子时,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灶房的烟囱里正往外冒着浓烟。

周庆林心里一突。

今天不过节不过年的,怎么炒肉了。

到了晚饭点。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三个盘子。

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白菜炒大肉片,还有一盘凉拌萝卜丝。

这在平时,是过年才有的席面。

最让周庆林心惊肉跳的是,桌子正中央放着一个粗瓷碗,里面倒了多半碗散装白酒。

酒香刺鼻。

周庆林站在桌边,没敢坐下。

这阵仗,像极了死刑犯临刑前的断头饭。

马秀兰从灶房端着两碗高粱米饭走出来。

她把一碗饭重重地放在周庆林面前。

“坐下。吃饭。”

两个字。硬邦邦的。

周庆林拉开长条凳,战战兢兢地坐下。

他只敢夹自己面前的萝卜丝。那一盘子油汪汪的大肉片,他碰都不敢碰。

马秀兰也不管他,自己端起碗扒饭。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咀嚼的声音。

墙角的一只老鼠“吱”地叫了一声,顺着墙根溜走了。

周庆林吃得很快。

几口把碗里的饭扒光,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吃饱了。我去东屋看看娘……”

他的手刚伸出去,准备收拾碗筷。

突然,一只手从桌子对面伸了过来。

马秀兰一把抓住了周庆林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粗大,手心满是硬茧。

力道极大。

像一把生锈的铁钳子,死死卡住了周庆林。

周庆林猛地抽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腕骨被捏得生疼。

他试图挣脱,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马秀兰抬起头。

昏黄的灯泡照在她的脸上,半明半暗。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眼角微微发红。

“周庆林。”

马秀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桌面上。

“你躲贼呢?”

周庆林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结巴了:“我……我没躲。我娘她……”

“别拿你娘当挡箭牌!”

马秀兰猛地提高嗓门,声音震得桌子上的酒碗都晃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周庆林的眼睛,眼底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三天了。头一天你睡柴房,第二天你睡堂屋,第三天你睡你娘屋里。”

马秀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身上长了毒疮?”

周庆林被吼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马秀兰,大脑一片空白。

“我……”

“我问你话呢!”马秀兰猛地一拍桌子。

那盘油炸花生米被震得跳了起来,有几颗滚落到泥地上。

“我是会吃人还是怎么着?!”

这声吼,几乎是撕裂了嗓子喊出来的。

周庆林吓得浑身一哆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发这么大的火。

马秀兰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要是看不上我,明儿一早,咱俩就去公社把这破证退了!”

她瞪着通红的眼睛。

“你过你的独木桥,我回我的马家村。别在老娘面前磨磨唧唧,活像个没卵根的娘们!”

这几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周庆林脸上。

周庆林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木讷,老实,怂包。这是他从小到大撕不掉的标签。

但他到底是个带把的男人。

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娘们,周庆林心里的某根弦绷紧了。

“谁……谁说是娘们了。”周庆林咽了口唾沫,小声反驳。

马秀兰冷笑了一声。

她没有松开周庆林的手腕。

反而手上一用力,拽着周庆林往堂屋外走。

“你……你干啥?”周庆林大惊失色。

他的一只胳膊被拽着,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跌跌撞撞地跟着马秀兰走。

马秀兰一言不发,直接把他拽进了黑漆漆的院子。

冷风一吹,周庆林打了个激灵。

“放手!你放手!”

周庆林压低声音喊,生怕把东屋的娘吵醒。

马秀兰根本不理他。

她力气太大,周庆林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竟然被她拖着走,鞋底在泥地上拖出长长的两道印子。

她一直把他拖到了后院。

后院是个死角,平时堆放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在最角落的地方,有一间矮小的柴房。

那间柴房周庆林记得。自从他爹死后,那屋子的屋顶漏了,就一直空着。

可是现在,那扇破旧的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生锈的铁锁。

周庆林不知道这锁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马秀兰停在门前。

周庆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你到底要干啥?杀人不过头点地,打人别往脸上打啊!”

周庆林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护住脑袋,声音里带了哭腔。

马秀兰没看他。

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

手有些哆嗦。

钥匙插进生锈的锁眼,转了两下。

咔哒。

锁开了。

马秀兰一把扯下大锁,扔在地上。

那沉重的铁锁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伸脚踹开了那扇破木门。

“吱嘎——”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里没有灯。一片死寂的黑。

门一开,一股极其浓烈的、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一股长久封闭的霉味,混合着……血腥味。

很浓的血腥味。

周庆林常帮村里杀猪的屠户干活,他认得这种味道。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瞬间软成了面条。

借着院子里微弱的月光,周庆林瞪大眼睛往屋里看。

屋子正中间,立着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人影。

那“人影”很高,足有两米,宽大而怪异,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散发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周庆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了。

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想跑,但腿根本不听使唤。

马秀兰指着那个“黑影”,语气冰冷得可怕:“周庆林,你不是怕我吗?全村人都说我是杀神,说我克夫,说我手里沾过人命。现在我让你看个够,看完了,你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过这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