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惊讶的是,在重庆渝中区的广场上有一只鸽子被按住了。
被按住了,但是它很小,只有鸽子的一半那么大。拍视频的女孩当时就站在那里,晚饭之后出去散散步的时候看到一群鸽子忽然炸开了窝,只剩下一只在地上拼命地扑腾。靠近一看才知道有一只红色的小猛禽把脚下的东西给踩死了,并且用爪子紧紧夹着它,嘴巴也伸了进去。
该段视频一经发布就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么小的孩子,凭什么去抓比自己大很多的鸽子呢?
有人为鸽子感到惋惜,但是也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处——这里就是重庆渝中区最繁华的地方之一,人声鼎沸、高楼林立、灯火辉煌、喧嚣不已。按照常理推断的话,这个地方应该只住着鸽子、麻雀和流浪猫吧?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猛禽呢?
但是它不但来啦,而且还在广场上进行了一场屠杀。
后来有人知道这是红隼,属于国家二级保护鸟类。虽然个子小,但是并不是“观赏型选手”,它是专门吃活物的。人们一般看到红隼的时候都是停在楼顶边缘、电线杆、窗台上或者空调外机上,并且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那就是发呆了,在看东西的时候也是这样。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问题:人们总是把城市看作是“人的空间”,认为野生物种最多也就是来凑个热闹而已。但是近几年的情况却大不相同了。红隼在城市的出现频率越来越高,在城市中已经不再只是过客,而成了学习和利用的城市一员。
其实对于高楼而言,并没有障碍存在,而是制高点。
它可以站在上面往下看,也可以突然从上面飞下来,一旦速度上来之后,体型小的一方就不再是决定比赛结果的主要因素了。人们往往只关注猛禽的大小,并没有注意到猛禽最厉害的地方是它的抓握力、冲击力以及那一下精准的感觉。鸽子一般都在广场上游荡,胆子很大,距离人的时候最容易放松警惕。红隼所要抓住的就是这个喘息的机会。
最有趣的是,并不是因为“弱小反败为胜”这样的道理,而是因为它有鸡汤的味道很浓。它所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城市的生态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以前人们提到城市生态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就是绿化带、公园、花坛等景象,偶尔能看到几只白鹭或者松鼠就很不错了。现在的不同之处在于捕食的关系也产生了。是什么意思呢?并不是只有可爱的动物才能生存下去,在食物链上的一环也开始进入城市中来。这样才表明环境不光是看上去更绿了,里面的东西也在不断地变化着。
很多人的感觉都不舒服也是正常的。鸽子在人们心中就是温顺的形象,在广场上成了“常客”,忽然间被一只小猛禽给抓住了,这样的画面给人的感觉很强烈。特别是近距离拍摄到的眼神、动作,没有人会不为之动容。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如果鸽子的数量过多的话,那么卫生问题、疾病传播以及粪便堆积等等都会带来很多麻烦。红隼这样的捕食者到来,并不是“残忍入侵”,而是自然界的一种自我调节过程。人们常说城市要具有生命活力,但是当把野性的那一面摆在面前的时候,很多人都无法接受。其实人们所熟悉的都是经过加工处理过的自然景观,并没有完整意义上的自然风景。
这就是引起争论的地方。
一边同情鸽子,另一边又想让城市的生态环境更加丰富多彩;一边喜欢观赏野生动植物,另一边却又只愿看到它们“萌萌哒”。等到捕食的那一幕出现了之后,情绪就马上分裂了。其实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并不是有人欺负了别人。红隼需要食物,而鸽子就成了它的目标,在人烟稀少的山区可以成立,在钢筋混凝土的城市中也一样有效。
前几天,在上海陆家嘴附近也有类似的景象发生,上班族们站在高楼之上拍摄到了红隼捕食的画面。当时的很多人还不明白,在金融区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吗?这就正好证明了这样一个事实:越是密集的城市,并不意味着就越干净到只剩下人。但是只要存在足够的栖息地缝隙、制高点以及猎物的地方,那么一些猛禽就会比我们认为的要懂得如何利用城市。
重庆这次拍摄者的做法很正确,并没有上去干涉也没有冲上去帮忙。该部分的内容要比视频更加的重要一些。如果被围住、惊吓或者驱赶的话,红隼就会马上放弃食物飞走了。对于人而言是“看不下去了,帮一把”,而对于它来说可能是辛苦盯着半天之后连晚饭都没有的事情。涉及到保护野生动物的时候,强行干涉本来就是不应该做的。
遇到这样的情况时,就远远地观看就可以了。不要围住它,也不要拍打它,更不能用闪光灯去照射它。如果看到有伤的人的话,再去寻求专业的帮助。
还有一点要注意的是:红隼增多,并非只因为鸟儿自己,也是由于这几年城市里绿地多了起来,环境好了之后才出现的现象。树木越多,休息的地方就越多,小鸟、老鼠等就会越来越多,猛禽也就跟着来了。这是整个过程的变化,并不是有一只鸟忽然想不开跑到市中心去了。
所以这段视频之所以能大火,并不是因为它有“反差大”的效果。它把人们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一下子摆在了面前:热闹的广场不只可以散步、拍照、喂鸽子,而且是自然界中各种关系发生的地方。
其实城市并不是人所居住的城市。但是过去我们没有发现它,也没有在意。忽然间看到了一只小红隼把比自己大得多的鸽子按在地上,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在高楼大厦之间也存在着食物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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