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如果你觉得你没有问题,那我也需要认真考虑了。”
他不耐烦地道:“你又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会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就为了这点事?!”
裴屿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几乎是咬牙说出来:“行,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他硬邦邦地抛下这一句后,转身就走。
但我也并没有变得开心。
他这次退让只是暂时的,很快会迎来更强烈的反弹。
几天后裴屿白联系我,说林文瑶想当面跟我道歉,地点约在他校外租的公寓。
我到的时候,林文瑶已经在了。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像只受惊的小鹿。
看到我进门,她立刻站起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鸣:“对不起学姐……谱子的事,还有沙龙的事,都是我不懂事。学长只是好心帮我,没想到会给大家造成误会。我以后一定注意分寸。”
裴屿白眼里露出了心疼,赶紧上前拍拍他的肩:“好了,念昭很大度,不会计较的。”
说着他示意我配合他,去安慰林文瑶。
我觉得好笑:“裴屿白,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配合你演这一出?”
裴屿白极力压抑着烦躁:“念昭,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要纠结这点不放。”
“是,我承认这次我做得不妥,文瑶也道歉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文瑶只是心思单纯,没有想那么多而已。”
这时林文瑶弱弱地扯了扯裴屿白的袖子:“学长,不要为我和学姐吵架了,这次是我不对,我只是想体验一下在梧桐音乐厅独奏的感受,却疏忽了我的水平根本不够……是我……不知天高地厚。”
说到最后,她开始哽咽。
裴屿白瞪了我一眼。
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恼怒地叫喊:“宋念昭!”
那之后,我们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冷战。
裴屿白发给我的消息从每天几十条,变成了隔半天才会回复的一个“嗯”字。
这回复的还是我转达老师的通知。
当然除此之外,如今我也根本不会主动发消息给他。
就在我考虑要不和他就这么算了的时候,新的风波又来了。
林文瑶因为那次沙龙的事,她在社团和年级群里逐渐被边缘化。
那些靠自己实力拼上沙龙的同学,都鄙夷她这种走后门的行为。
有一天,学院组织一次多乐器合排,林文瑶负责钢琴声部。
排练中她接连出错,节奏数次脱节。
一同排练的还有几个器乐专业学生,他们一开始还耐着性子陪她重来。
到第三遍,一个拉小提琴的男生终于忍不住,烦躁地摔了琴弓。
“林文瑶你到底练没练过?就你这水平还上艺术沙龙呢?哦说来那沙龙名额也是找人要来的,但你合着连最基本的视奏都不过关?”
旁边吹长笛的女生冷笑着接话:“她又不是靠水平上的台,你跟她较什么真啊。”
另一个拉大提琴的学姐阴阳怪气:“行了都少说两句,人家有裴部长罩着呢,排不好又怎么样,咱们在这儿陪着浪费时间就是了。”
沈枭没有说话,只是低笑一声,然后给我发了消息。
周围的人也哄笑附和。
林文瑶的手指死死攥着琴谱,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最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下一秒她猛地合上琴盖,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捂着脸跑了出去。
那时裴屿白正好路过排练厅。
他看到林文瑶哭着跑出去,又听到里面传出的议论声,脸色瞬间铁青。
他冲进去呵斥里面的人:“你们太过分了!谁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熟手,有必要这么羞辱人吗?!”
大家不敢得罪裴屿白,没有再说什么话,但明显都不服气,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嘀嘀咕咕。
裴屿白不满意,当众冷冷宣布:“谁要是觉得文瑶拖累你们排练,就申请退出沙龙,我可以代老师批准。”
大家只能敢怒不敢言。
第二天下午,裴屿白找我算账。
“宋念昭,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让人在排练的时候合起伙来羞辱她?她都已经被逼成那样了,她那个样子……让我想到幼宁!”
裴幼宁是他多年前去国外留学,但因为霸凌孤立郁郁而终的妹妹。
我真是莫名其妙:“合起伙来羞辱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裴屿白哈了一声。
“那几个人平时跟你关系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没有你点头,他们敢这么说话?”
“她是有不对的地方,但你用这种方式当众羞辱她,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心里的那根弦在那一瞬间崩断了,声音冷了下来。
“我只说一遍,裴屿白,信不信随你。”
“我没有授意任何人,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授意的,你有证据吗?还是说,你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为你的精神出轨找借口?”
“另外,她在合排时被同学嫌弃,是因为她的专业水平太次,你怪到我头上也真是好笑。”
裴屿白脸色铁青,随即冷笑一声:“对,就你大小姐一个清清白白,问题都在别人身上对吧!我看你就是被叔叔阿姨宠坏了!”
听到他说我爸妈,我脑子嗡地一声,反手啪一个耳光,打得他懵了。
他捂着脸半晌,咬牙迸出两个字:“泼妇!”
然后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几天后,学生会进行了人事调整。
林文瑶被正式任命为校学生会文艺部副部长,由部长裴屿白直接领导。
而当初在排练厅里嘲讽过林文瑶的那几个学生,在下一次学院活动的演奏人员筛选中,被以“团队配合度不足”为由,全部刷掉了。
就连沈枭也被从文艺部核心的活动策划组,调去了一个清闲的文书岗。
裴屿白用最直接的行动清楚表明了他的立场。
他选择护住林文瑶,处理了所有在他看来“欺负”了她的人。
他在做给我看。
裴屿白不再来那间琴房,我们在学院里迎面碰上,也只当没看见。
他没有再提合练的事,我更不会主动开口。
《光与尘》的谱子被我锁进了琴房的柜子里。
裴屿白自认为他没有越界,和林文瑶更加亲近。
我有时会看到裴屿白送林文瑶回宿舍。
而他去音乐楼的时候,她也会抱着乐理书与他并肩而行。
我选择了无视,只要他们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当他们不存在。
可是林文瑶似乎硬要来我面前犯贱。
那天我推开琴房的门,看到林文瑶在里面细心擦拭那架斯坦威。
看到我,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而是站直了身体:“学姐,我来帮学长取一份落在这里的乐理笔记。”
她的姿态依旧谦卑,但眼角眉梢却有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我什么都没说,看着她拿了东西离开。
门关上后,我点开了琴房智能锁的后台管理APP。
这间琴房是我和裴屿白优先使用,但空着时也会有一些专业排名靠前的同学来这里练习。
他们知道密码,练习时间也规律,不过他们看不上基本功稀烂的林文瑶,不可能告诉她。
但此刻后台记录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在大家惯常的练习时间以外,有人隔三差五就来。
那个人就是林文瑶,而给她密码的除了裴屿白不可能再有别人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