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家宴,我本想找个机会告诉他。
可刚坐下没多久,小腹便一阵阵坠痛。
我强忍着,额上冷汗直冒,连筷子都快握不住。
实在不撑不住,只能提前离席。
崔昭脸色却一寸寸沉下去。
筷子持握违了矩,下不为例。
没走几步,我便倒在花厅外的草丛里,身下开始簌簌流着血。
众人推杯换盏,没有一人出来找我。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涣散之际,听见厅里他妹妹崔清荷在说话。
大哥,你看她刚捂着肚子的样子,真是滑稽。八成又贪吃闹肚子了。
你官居一品,她一个太仓来的野丫头,哪配得上你?
不过是拐了不知多少道弯的表小姐,仗着她爹救过父亲一命罢了。
那卢家姑娘家世好,品行好,钦慕你多年,硬生生被她耽误了,真替你不值。
我透过杂草的缝隙里,
看到崔昭沉着脸,张着嘴说了什么。
可我听不见了,
八成也是嘲讽我的话吧。
原来,是我误了你。
若有下一世,我还是放过你吧。
也放过我。
思绪飘回现实。
我摸着平坦无碍的小腹,无比庆幸。
幸好,我还没嫁他。
一切还来得及。
终于不用再为了迎合崔昭守规矩了,
走在路上,心情大好。
连风吹来都感觉是自由的。
这才有了重生的实感。
走路不用再绷着身子,端着手臂,
步子想迈多大就迈多大。
裙摆甩得老高,发髻松了也懒得扶。
回到院后,那些不可贪嘴,不可荤腥的规矩更是被我抛得远远的。
我煮了一大锅家乡太仓的双凤羊肉面。
以前崔昭嫌膻腥,自己不吃,也不许我吃,说那味道沾在衣裳上失礼。
可如今他管不着了。
我痛痛快快地吃了两大海碗,满额的汗,唇齿间全是浓郁的羊油香。
吃饱的感觉,
久违了。
正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崔夫人派人来将我请了过去。
素日里,总对我冷脸的崔夫人,此刻却笑盈盈::
好孩子,你上午那番话,可把昭儿气得不轻。
解除婚约哪能随口胡说?姨妈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我明白她有心试探,
但也乐得借坡下驴:
多谢姨妈厚爱。只是今日那番,的确不是气话。
阿禾自父母过世后,便一直寄居在府上,能得崔府庇佑多年,已是感恩至极。万不敢再挟恩求报,误了表兄的一生。
崔夫人佯装惋惜几句,便不再劝。
又拿出一堆庚帖:
这是最近几日送上府的,拿回去看看吧。
你婚事若有了眉目,我和昭儿也能心安些。
我扫了一眼,心下了然。
是崔清荷挑剩下的。
门第低,家境寒。
但我也不在意,过日子看的是人品。
便笑着道谢,拿着庚帖告了辞。
走出去没多远,听见一嬷嬷火急火燎的声音:
新得的好庚帖,有半张混进表姑娘那一摞......
崔夫人倒是不疾不徐:
放心,那些世家大族都眼高于顶,就算她看上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
没多想,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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