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5月13日报道 英国《新科学家》周刊网站4月13日刊发题为《切尔诺贝利事故40周年:从事地球上最危险工作的人》的文章,作者是马修·斯帕克斯。全文摘编如下:

切尔诺贝利核电站4号反应堆的废墟是地球上最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之一。这些废墟不仅在物理上很危险,而且具有极强的放射性,漆黑一片,被一个日渐破损的混凝土石棺罩着,而石棺又被新的安全封闭结构所覆盖。

但至关重要的是,科学家们要了解内部的情况。这项任务落在了乌克兰核电站安全问题研究所年轻科学家阿纳托利·多罗申科肩上。他的工作被认为是这个星球上最危险的工作:往反应堆废墟深处爬行,采集数据和样本,深入到距离堆芯8米的地方,有时甚至一个月做一次。

“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在位于核电站周围隔离区的研究所实验室里,多罗申科站在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模型旁边,对我说:“这并不可怕,我为此准备了很长时间。你只需要有这种道德境界:接受这件事以及做这件事的必要性。”

“这种感觉确实很奇妙。我觉得可以与征服珠穆朗玛峰、飞入太空或是探索海底相提并论。始终会有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他在每次深入反应堆内部时,都有一份要完成的任务清单,但时间有限,所以他需要在匆忙和谨慎之间找到平衡。多罗申科说:“你要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要去哪里。应该控制好自己。”他把后半句话重复了两遍,像是在提醒自己。

他说:“你要明白所有的一切都被污染了。如果你触碰到什么东西,你需要知道自己接触的是什么,因为你不想让自己的衣服或自身受到污染。最重要的是你应该对自己的计划了然于心,因为在那里可以安全停留的时间不长。你既要完成工作,也想看一些东西,但这不是观光游览。你是在那里执行任务,所以应该清楚需要做的每件事,并牢牢记在心里。”

如果前往反应堆危险程度较低的区域,多罗申科就会佩戴帽子、防护手套和呼吸器。去污染较严重的区域,他会额外穿上一套全身防护服来隔绝粉尘,甚至再套上一层聚乙烯防护服。他还配有可穿戴在最外面的铅围裙,但铅围裙很笨重,穿上它在内部狭窄的空间行动困难。

这位科学家曾由一位年长员工带到主循环泵处。这些泵原本用于为4号反应堆冷却降温,也是酿成1986年灾难的相关设备。“那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地方,广为人知。我们一直在查看爆炸造成的各种破坏。”

掌握内部状况至关重要

核电站安全问题研究所的研究员奥列娜·帕列纽克说:“对我们而言,最主要的保护不是防护服,而是专业知识。多罗申科是我们的核心骨干之一,他和我们大家一样,看起来疲惫又有些消沉,但他工作很出色。我们没有那么多擅长放射量测定的年轻人。”

多罗申科的上司、核电站安全问题研究所科研代理主管维克托·克拉斯诺夫说,自1986年以来,一代又一代科学家进入反应堆内部开展测量工作并安装传感器。在那里,他们要面对狭窄逼仄的空间、充满放射性废水的管道,以及大块堆芯熔融物——这是灾难发生后核燃料、混凝土和金属在2500摄氏度高温下熔化后的混合物,这种混合物在废墟中滴落、渗透,形成各种奇特的形状。

克拉斯诺夫说:“里面的一切都被摧毁了,因此所有前行的路线都非常具有挑战性。”

风险几乎无休无止。其中之一是曾位于4号反应堆上方、重达2200吨的“上部生物屏蔽层”,如今被戏称为“埃琳娜”。爆炸中,它像被抛出去的一枚硬币,如今以15度的倾斜角立在废墟上。一旦它倒塌,就可能使本已岌岌可危的废墟结构移位,扬起大量放射性粉尘。

一个长期存在的风险,也是需要定期获取精确测量数值的是核活动偶尔激增现象。没有人确切知道所有燃料材料在反应堆内的位置,而这些材料偶尔会变得活跃。

铀或钚燃料发生放射性衰变时,会释放出中子,如果中子被另一个放射性原子核捕获,就会促进裂变反应。然而,大量的水减慢了这些中子的速度,阻止它们被捕获。灾难发生后不久,石棺覆盖后立即在反应堆内部形成了干燥的环境,导致中子数激增。

后来,水分增多了,部分原因是混凝土掩体上布满了孔洞。克拉斯诺夫说:“现在,随着安装新安全封闭结构,湿度降低,所以我们预计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故,我们需要提前知道。”这就是多罗申科继续爬进反应堆以更好地了解内部状况的重要原因。

尽管在切尔诺贝利有严格的安全程序,但在爆炸后的反应堆里爬行绝不是安全的。多罗申科说:“我知道有这些风险,所以我很担心自己的健康,因为如果我不担心,我就会犯错误。我不知道我将来是否会有健康问题,但我知道,如果我遵守辐射安全标准,我可以把这些风险降到最低。”(编译/刘宗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