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盲人按摩师的第三年,严遇州带着员工团建。
正好点到了我的单。
见到我时,他平静得连呼吸节奏都没乱一下。
我也像平常一样为他服务。
直到他手机铃响。
喇叭里传来我稚嫩的歌声时,我手里的动作罕见地顿了顿。
员工揶揄打趣他。
严遇州才温声解释。
“妻子年少不懂事录的。”
直到要离开时,严遇州忽然回了头。
“小柒,我从没忘记你。”
“你确定还要带着我的孩子,继续过这样的苦日子?”
我反复摩挲着指尖,没说话。
他好像还不知道。
我当初十月怀胎生下孩子,坐的却是空月子。
……
过了很久,严遇州叹了口气。
小柒,看看你满手的茧,真的能把孩子养好吗?”
“只要你肯给小染道个歉,我现在就能把你们接回来过好日子。”
我没动,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
“不用了严先生,麻烦您刷个好评就行。”
严遇州没动,指尖叩着桌面。
声音沉了沉。
“小柒,你已经看不见了,这样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眨了眨看不见的眼,刚想开口。
严遇州手机响了,对面传来两个稚嫩的童音。
“爸爸,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啊?妈妈发烧了。”
“对呀,妈妈今天难受得眼睛都红了,你快回来陪我们。”
严遇州放软声音,温柔地哄着。
“爸爸也想你们。”
“在家好好照顾妈妈,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我能感受出严遇州的犹豫。
他嗓音嘶哑,“小柒,我……”
我笑了笑,刻意给他让出了路。
“先生慢走。”
良久,我终于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
只是在门口,他再次顿住脚步。
“小柒,我记得你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
我摸了摸眼角,似乎还残存着余痛。
以前哭过闹过,试图用孩子绑住他,可也没换来他回头。
最后孩子没了,眼睛瞎了,也只换来一句自食恶果。
直到确定他离开,我才回到按摩室。
同事过来推了推我。
“你们是旧识?那可是严总。”
我摇了摇头。
“不熟。”
另一个同事笑着过来。
“还说不熟?他刚你这儿办了年卡,明柒,你这一年都不用愁业绩了。”
“严总长得真帅啊,还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
“我要是他那个前妻,肯定不会跟他闹。”
我心里觉得讽刺,没应声。
同事却越说越起劲。
“我说真的,当初肯为她砸十个亿的男人,还有什么不知足?”
“听说到现在还单身,真是用情至深。”
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用情至深吗?”
“婚内出轨,有了双胞胎私生子叫用情至深?”
“十亿豪宅,里面住着小三叫用情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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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他十年的原配最后连买冰激凌的十块钱也拿不出来叫用情至深?”
同事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事……你怎么知道?”
我低头扯唇,只是拿出我从前的照片递给他们。
“我的眼睛好看吗?”
同事们点头。
“那时候,很漂亮。”
我指了指眼角。
“这个,严遇州弄瞎的。”
“你们觉得,他还好吗?”
他们惊讶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再理会,只是平静地继续工作。
直到晚上下班,我拿着盲杖。
买了很多零食玩具,去了寺庙。
我把东西一一摆好,慢慢放进炉子里。
听着它们被烧掉的声音。
“宝宝,你在那边还好吗?”
我摸着冰冷的牌位。
“他今天来了,提到你了。”
“可惜,他这辈子都见不到你。”
第二天一早,原本请假的我接到店里的电话。
严遇州在大发脾气。
赶到时,他正沉着声音。
“找不来明柒,我不介意让你们都失业。”
我脚步顿了顿,推开门。
“不用为难他们,我在。”
他冷冷地出声。
“过来,跟我走。”
我没动。
“我不想说第二遍。”
我嘴角扯起一丝弧度。
“如果我非不呢?”
“这次,你又会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
严遇州呼吸变得急促,捏碎了玻璃杯。
我知道,他终于装不下去了。
我跟严遇州青梅竹马。
十岁那年,爸妈双双遇难后,我住进了严家。
那时我只会哭。
是大我两岁的严遇州对我伸出了手。
这一牵,就是十年。
他身边朋友的女朋友换了一个有一个,只有他旁边始终站着我。
我二十岁那天,他一早就拉着我去了民政局。
我笑他像急着吃饭的小狗。
他把结婚证藏在心口。
“我守了十年,可不能让别人拐走了。”
“老婆就该早早揣怀里。”
婚礼上,我提着裙摆回头。
严遇州早已泣不成声。
他抱着我,哽咽地发誓。
“老婆,我这辈子,非你莫属。”
婚后,我喜欢吃川菜,他专门去学。
我喜欢光脚在地上走,他就铺上地毯陪我一起。
甚至每个早上睡醒后,连牙膏都不用自己挤。
那些日子,我就像泡进蜜罐一样甜。
直到他为了公司一个月没回家,我心疼他,带着汤去看。
推开门。
他衣领半敞,一个女孩儿坐在他腿上。
手上夹着燃了一半的烟,正轻佻地吻他的唇。
我浑身僵在原地。
“严遇州,你在干什么?”
他猛地回神,起身接过我的汤。
“老婆,你怎么来了?”
我嗓音发颤,指着那个女生:“她是谁?”
“一个兄弟而已。”他上来牵我的手。
我猛地躲开。
“什么兄弟,需要你亲自亲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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