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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嫂玩心大起,执意要参加围猎。

她的身影消失在密林的那一刻,我那刚卸了护臂的未婚夫又翻身上马。

“长乐,晚晚不仅是我寡嫂,更是你最好的姐妹。为了你,我也不能让她陷于任何危险之中。”

我还未开口,他已扬鞭而去。

一炷香过去。

林其川抱着余晚晚从密林走出,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宠溺。#古言#

05

林其川抬眼看清来人的刹那,话音戛然而止。

谢临渊眼皮都没抬。

“林小将军,本相的未婚妻,你也敢押?”

林其川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和权倾朝野的右相扯上关系。

他低头行礼:“谢相怕是认错人了。李长乐,是在下的未婚妻。”

谢临渊轻笑了一声。

“你的未婚妻?”

“昨夜宫宴,本相已向陛下请旨,将李尚书之女李长乐赐婚于我。”

“林小将军莫非觉得,圣旨做不得数?”

林其川正欲争辩,一道身影疾步而来,未及反应心窝已挨了重重一脚。

逆子,老夫刚回京就听闻你这等混账事!”

“真是被你娘惯得失了分寸!”

老将军转身朝谢临渊郑重一揖,又看向我。

“长乐,我看着你长大,虽无缘让你做我的儿媳妇,今日便认你做义女。他日出阁,将军府必为你添一份嫁妆。”

院外恢复了宁静。

林其川顾不得胸口传来的剧痛,挣扎着起身要追李长乐。

林其川强忍剧痛,挣扎起身欲追,却被老将军一把扣住。

“长乐这么好的姑娘,你却如此辜负她。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追她?”

“下月你随我一起出征,离京好好反省。”

父亲还在训诫,林其川却已听不真切。

他怔怔地走回房间,望向榻上面色惨白的余晚晚

长乐……当真不要他了?

是因为孩子吗?

可孩子是记在兄长名下的啊。

以后我们的孩子依旧是嫡子啊。

到底是为什么?

他突然想到宫宴那夜李长乐看他的眼神。

那么冷漠,那么决绝。

他直到此刻才惊觉,自己真的伤到她了。

没关系。

林其川对自己说。

长乐这么爱他,只要他好好道歉,她一定会回来。

赐婚了又如何,只要大婚没办。

他就一定能追回她。

眼见着林其川要走,床榻上的余晚晚伸手拉住了他。

“其川,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和长乐……”

她泪眼婆娑。

“等我好了,我和你一起去找长乐,和她道歉。”

林其川愣了一下,用力的甩开她手,险些将她从床榻上带了下来。

他若有所思的喃喃道:“要是没有你,长乐不会离开我。”

06

林其川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的长乐。

七岁时,长乐在将军府后院发现一只受伤的小雀。

他和余晚晚都劝她:“一只小雀儿而已,再说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养不活的。”

他更是告诉长乐:“你要是喜欢,明日我去给你买一只更好的回来。”

可长乐依旧把它带了回去。

每日仔细喂食,上药。

雀儿最终康复飞走了。

可她因为在雨夜冒着暴雨去看雀儿,病了三天三夜。

长乐啊,一旦认定了什么事,纵是九死亦不回头。

可后来她为他妥协过太多次。

多到他已经忘了她本来的样子。

他抱着一线希望走到李府门前。

府门大开,一箱箱系着红绸的聘礼正被抬入府中。

府里下人们,各个笑意盈面。

林其川抬脚走进去,门房拦住他。

“小姐吩咐了,不见您。林小将军请回吧。”

他怔怔看着眼前这扇熟悉的大门。

他曾在这里接过李长乐无数次,也曾在这里送过李长乐无数次。

他总以为,这样的日子还会有无数次。

可这次她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他像个影子日日窥视着李府的一切。

这一日,一辆青绸马车停在尚书府门前。

不多时,长乐从门中步至车前,仰脸朝车上人笑了笑。

一道紫色身影应声而下,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

他们好像只是随意走走。

他们走到了长乐最爱的点心铺子,临窗坐下,共食一碗酥酪。

长乐说着什么,眼眸明亮,谢临渊便安静听着,时而颔首,时而执帕轻拭她唇角。

他们又走到小河边,寻一处青草坡并肩坐下。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一同望着天际缓缓沉落的夕阳。

林其川心想,那本该是属于他的位置。

此刻的林其川,终于体会到那夜宫宴李长乐的心情。

天边的晚霞将世界染成温柔的绯红。

却怎么也照不到他所在的角落。

07

我知道林其川一直在跟着我。

只是那日既已同他说清楚,他于我便是陌生人。

又何必在意。

可我没想到他会如此执迷。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全然不顾我身旁的谢临渊。

“长乐,回到我身边来。好不好?”

谢临渊将我护在身后,眉峰蹙起:“你伤害她至此,怎么还有脸说这句话?”

我轻轻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林小将军,陛下如今已为我和谢临渊指婚。若说回,只有他的身边才能担得起这个回字。”

林其川的脸色惨白。

“长乐,你忘了我们一起放过的纸鸢?忘了我们一起看过的花灯?忘了我们一起看过的初雪?这些……你都忘了吗?”

“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我冷漠的看着他。

“你和余晚晚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却让她怀了你的骨肉。”

“你对不起我,更对不起你兄长。”

“你明知当年他不告而别我有多难过。你却拿着这把刀,一遍遍往我心里捅。还威胁我,除了你没有人要我。”

“林其川,如今你看清了吗?我的真心你不要,自有人珍重以待。”

谢临渊的马车始终静静跟在后面。

他扶我上车,掀开车帘,我望见那道立在长街尽头的身影越来越小,终至不见。

孤零零的,有些可怜。

却也仅此而已。

08

马车里,谢临渊握着我的手。

“对不起,长乐。”

他喉结滚了滚。

我知道,他是为当年的不辞而别。

他的侧脸依旧清俊,只是褪去少年模样多了几分沉稳。

那年的谢临渊还是个寒门书生

一身粗布衣,眼神炽热。

如一把藏于刀鞘的剑。

我们在烟雨小巷相遇。

我们在湖畔吟诗吹笛。

我们在月下分享一块普通的桂花糕。

我们在萤火虫的围绕下许下懵懂真挚的愿望。

那段时光,是我最隐秘而珍贵的宝藏。

在将他引荐给父亲之前,我先带他见了余晚晚和林其川。

林其川不发一言,余晚晚拉着我的手小声说:“长乐,你知道你们的身份隔着多大的鸿沟吗?”

那天,谢临渊才知道我是巡抚的独女。

我不在乎身份,也天真的以为他不在乎。

我忘了谢临渊骨子里的骄傲与自尊。

所以,他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

不告而别。

只留下一枚冰凉的玉佩。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旁人的事:“那日余晚晚的话,我听见了。”

“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我不能不在乎,我必须要有一个足以匹配,足以庇护你的身份。堂堂正正的求娶你。”

如今的谢临渊,做到了。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在一次次惨烈的权利斗争中闯出的血路,才站到如今权倾朝野的位置。

官拜右相那日,他第一时间找到我。

问我,是否愿意回到他身边。

那时我坚定的告诉他,我已决定嫁给林其川。

在他突然离开的日子里,是林其川豁出一切将我从颓丧中拉起。

谢临渊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说:“长乐,只要你幸福就好。”

而后多次遇见,他止于礼,再无半句逾越。

直到那日围猎。

林其川抱着余晚晚走出来的那一幕,不止我看到,他也看到了。

他来到我面前,目光沉静又决绝。

“长乐,若林其川待你好,我愿一生遥望。”

“可如今他对你不好,我便要争一争你身边的位置。”

“无论需要多久。”

回过神时夜幕已降临,谢临渊的神色隐在昏暗里,看不真切。

惟有一双眼,亮如寒星。

“长乐,当年一走了之,是我懦弱,也是我自私。”

“我怕配不上你,更怕你因我受委屈。”

“我用这些年博来一个站在你身边的资格,却差点……永远错过了你。”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比起所谓的相配,你的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临下马车前,谢临渊忽然将我的手握紧。

“长乐,谢谢你愿意再给我机会。”

“这次,我绝不放手。”

09

回府后,我将林其川送我的的东西悉数整理了出来。

一只磨秃了的毛笔,一只草编的蚂蚱,还有年少时他为我做的那只纸鸢。

都是不值钱的小物件,我却曾经视若珍宝,用丝绸一层一层包起来。

如今再看,只觉得荒唐可笑。

我拿到院中,亲手点燃了它们。

火苗窜起时,我仿佛看到多年前那个眉眼飞扬的少年举着刚捉的蝉兴冲冲的朝我奔来。

“长乐,这只蝉最大最响,送给你!”

可转眼间,那张脸变成了书房窗间缝隙里,与余晚晚抵死缠绵的侧影。

最终火焰燃尽一切,骤然熄灭。

出征前一日,林其川托人递了封信给我。

上面的字力透纸背。

“长乐,谢临渊可以求陛下赐婚,我也可以。我要为你打下一场漂亮的胜仗,等我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他和余晚晚是我最信任的人,却背着我一次又一次的苟且。

明知当年的事给我带来了多大的痛苦,他却轻易的撕开我的伤疤。

如今竟然还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突然明白,林其川其实不爱我,也不爱余晚晚。

他爱的,不过是被人仰望、被人需要的感觉罢了。

第二日,我倚在窗边绣着大婚那日的盖帕,远处传来出征的马蹄声。

昨夜我铺纸研磨,只回了一句话。

“我与君已行至陌路,愿你此去旗开得胜,不为我,为国,为民。”

10

林其川没有食言,他确实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以少胜多,直捣敌营。

边关的捷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京城。

满朝都在赞叹林家这位将星,好奇着陛下将会给何等封赏。

可第二封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却是他的死讯。

了了残敌,本不必理会。他却贪功冒进,不慎中了埋伏。

据说身中数剑,仍力战不退,最终血干而亡。

我的大婚,就在这份捷报和死讯交织中到来。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权倾朝野的右相大婚,排场震动京城。

连陛下都亲临府邸,饮了一杯喜酒。

喧嚣褪去,洞房内红烛高燃,谢临渊轻轻挑起我的盖头。

烛光下,他的目光滚烫而珍重。

像是历经千山万水,终于找回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长乐。”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这一生,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我对他笑了笑,起身走到窗边。

今夜并非佳节,窗外却是一片璀璨。

满天的彩灯,在夜风中摇曳升起。

今早出阁前,门外一阵喧闹。

丫鬟正拦着一身素衣的余晚晚。

我摆摆手,让她进来,就当是最后的告别。

数月不见,余晚晚眼神空洞,整个人瘦脱了相,再不见往日的神采。

“长乐,虽然你不想见到我,可我还是想当面对你道一声新婚快乐。”

“林其川出征前,我们吵了太多次架,孩子最终……没保住。老将军容不下我,他说我与林其川行此苟且,辱没门风。让我在家将身体调理好,就去城外庙里清修礼佛,不得再回。”

她扯了扯嘴角,像哭又像笑。

“我以为林其川会拦,可他却说,我们确实错的太多,你去礼佛,也是对长乐的一点补偿。”

“明日,我便走了。”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染血的旧布。

“他战死后,送回了他的遗物。我原以为,他至少会给我留句话,可什么都没有。”

余晚晚的眼泪滴落在旧布上,晕开了血迹。

“他说他年少时曾经答应你。在你成婚那日,要为你放满天彩灯。”

她展开旧布,上面的字迹已模糊不清。

“……求陛下成全。”

此刻,那些彩灯正一盏一盏的无声飘向夜空。

林其川用这种方式,对他自己荒唐的半生做出了忏悔。

一双温暖的手将大氅轻轻披在我的肩上,隔绝了一切寒气。

谢临渊从身后环保住我,下颌轻轻抵着我的发顶。

他没有问我在看什么,也没有说任何话。

只是静静地拥着我,用他温暖的体温告诉我,他一直都在。

我最后望了一眼那满天璀璨,关上了窗。

转过身,环住了谢临渊的腰。

他的眼中烛火微动,映着此刻我的模样。

是幸福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平静。

“夫君,夜凉了,我们安歇吧。”

(故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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