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的秋天,背着简单的行囊,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跟母亲告别。那年我18岁,我离开家乡,奔赴遥远的边疆。那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个头刚过母亲的肩膀,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心里却装着一身保家卫国的热血。

母亲没哭,只是攥着我的手,掌心的老茧蹭得我手腕发疼,她反复叮嘱,在外要听话,好好训练,不用惦记家里,她一个人能行。我用力点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忍不住掉泪,转身踏上了接兵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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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的生活很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训练,烈日下站军姿,寒风中练战术,汗水浸透作训服,磨破了一双又一双解放鞋,有时候累得倒头就睡,连饭都顾不上吃。有好几次,夜里站岗,望着远方的星空,我都会想起母亲,想起她做的红薯粥,想起她坐在灯下缝补衣服的模样,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涩。

那时候通讯不便,只能靠书信联系,母亲每次来信,都只说家里一切都好,庄稼长得壮,邻里和睦,让我安心服役,不要分心。我知道,她是怕我担心,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着。

我没辜负母亲的期望,在部队里刻苦训练,踏实肯干,从一名普通的士兵,一步步晋升为班长、排长、连长、营长。每一次晋升,我都会第一时间给母亲写信,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母亲的回信里,字里行间都是骄傲,只是末尾总会加上一句,注意身体,不用太拼。

有一次,我执行任务时受了伤,躺在医院里,怕母亲担心,我没敢告诉她,只说自己在集训,不方便写信。后来母亲还是从同乡那里得知了消息,连夜托人寄来了她亲手熬的药膏,还有一床厚厚的棉被,信里的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来她写的时候很着急,只说药膏是她找老中医配的,擦上能好得快些,让我一定要按时擦药,好好养伤。

岁月匆匆,一晃就是25年。这25年里,我很少回家,不是不想回,而是身不由己,部队的任务重,责任大,有时候连过年都只能在部队里度过。偶尔回家一次,也是匆匆忙忙,待不了几天就必须归队。

每次回家,我都能发现母亲又老了一些,头发越来越白,皱纹越来越深,走路也越来越慢,可她总是笑着说,自己身体好得很,让我别操心。我知道,母亲老了,她需要人照顾,可我身为军人,只能把对母亲的牵挂,藏在心底,化作守护家国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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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晋升为团长,终于有了一段相对充裕的假期,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母亲,决定回家好好陪陪她。出发前,我没告诉母亲,想给她一个惊喜。那天我跟几个警卫员,坐着车,一路颠簸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村子比以前变了很多,土路变成了水泥路,低矮的土坯房变成了整齐的砖瓦房,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枝繁叶茂,只是比以前粗壮了不少。

车子停在村口后,我让警卫员在车里等候,自己一个人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家里走。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同乡,他们大多已经认不出我了,只是好奇地打量着我,小声议论着。我笑着跟他们点头示意,心里满是感慨,时光飞逝,物是人非,唯有这份家乡的烟火气,依旧熟悉而温暖。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一阵争吵声,还有母亲带着委屈的哽咽声,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走到家门口,眼前的一幕让我瞬间红了眼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母亲被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男人推倒在地,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青菜、土豆散落一地,被那个男人狠狠踩着。

母亲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被那个男人一脚踹在膝盖上,再次摔倒在地,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老东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把你家的那块地让给我,你偏不听,今天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那个男人双手叉腰,盛气凌人地吼着,语气里满是嚣张,“你儿子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在部队当官吗?有本事让他回来找我啊,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母亲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地面,肩膀不停颤抖,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却依旧倔强地说道:“那是我家的地,是我老伴儿留给我的,我不能让给你,你这个恶霸,你会遭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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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涌起,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喘不过气来。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在外守护家国,守护千千万万的百姓,却没能保护好自己最亲的母亲,让她在家乡被人如此欺负。

25年来,我以为母亲在家乡过得安稳自在,以为她信里说的“一切都好”都是真的,却没想到,她竟然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和欺负,而我,却一无所知。

“住手!”我再也忍不住,大声呵斥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颤抖。

那个男人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来,看到我身姿挺拔,眼神凌厉,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了嚣张的神色,不屑地说道:“你是谁?少多管闲事,这是我跟这个老东西的事,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