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默,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送货司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开着那辆快报废的货车,拉着瓷砖、水泥,跑遍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我没什么文化,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家里就我和我妈,我妈有严重的类风湿,常年卧病在床,每个月的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不敢偷懒,更不敢请假,每天多跑两趟货,多挣点加班费,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苏氏集团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占了我们公司近一半的订单,苏氏集团的掌舵人叫苏晚晴。我第一次近距离见苏晚晴,是去年冬天,我送一批瓷砖到她的别墅。那天雪下得很大,路很滑,我开车开得慢,比约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到了别墅门口,我赶紧卸车,冻得手都僵硬了,刚卸完,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站在台阶上,眉眼很冷,正盯着我。身边的工头偷偷告诉我,那就是苏晚晴。
我心里一紧,赶紧上前道歉:“苏总,对不起,雪太大,路滑,来晚了,耽误您时间了。”她没看我,目光落在我卸的瓷砖上,语气冷得像外面的雪:“这批瓷砖,边角有磨损,重新送一批过来,今天必须送到,耽误了工期,你们公司承担不起。”我赶紧蹲下来看,确实有几块瓷砖的边角被冻裂了,是我卸车的时候没注意。
我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说:“苏总,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现在就联系公司,让他们赶紧送一批新的过来,保证不耽误您的工期。”我以为她会接着训我,甚至会投诉我。可她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说了句“尽快”,就转身进了屋子,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那天我在别墅门口等了三个小时,直到公司把新的瓷砖送过来,确认无误后,才敢离开,回到家的时候,手脚都冻肿了。
从那以后,我送苏晚晴那边的货,格外小心,每一箱都仔细检查,送货时间也提前半个小时出发,生怕再出一点差错。可就算这样,也还是难免经常被她挑刺。我心里也有怨气,可我不敢说。我知道,她是大客户,得罪了她,我们公司就完了,我也就没工作了。
我只能忍着,每次被她挑刺,都低着头道歉,然后赶紧联系公司重新送货。有时候卸完货,看着她站在那里,衣着光鲜,语气傲慢,我心里也会嘀咕,都是人,凭什么她就能高高在上,我们就得受她的气。
真正让我忍不住爆发的,是去年夏天的一天。那天温度高达三十七度,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我拉了五袋水泥,要送到她公司的六楼样板间。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一袋水泥一百斤,我扛着水泥,一步一步往上爬,每爬一层,都要歇一会儿,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楼梯上,瞬间就蒸发了。
好不容易把五袋水泥都扛到六楼,我瘫坐在楼梯口,拿出随身携带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想歇两分钟再把水泥搬到样板间里。可刚歇了不到一分钟,苏晚晴就带着助理过来了,她穿着一身浅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把遮阳伞,和我浑身湿透、满身灰尘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看了一眼堆在楼梯口的水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谁让你堆在这里的?挡着路了,赶紧搬到样板间的角落去,别影响工人施工。”
我当时又累又渴,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抬起头,看着她,语气也没那么客气:“苏总,我刚扛上来,歇两分钟就搬,这水泥这么重,我一个人扛了六楼,你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跟她顶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付了钱,你就该做好你的工作,哪来这么多废话?我花钱请你们送货,不是请你们来偷懒的,赶紧搬,耽误了工期,你赔得起吗?”她的话像一根火柴,点燃了我心里积压已久的怨气。
我站起身,盯着她,一股脑把心里的委屈和火气都倒了出来:“苏总,我知道你有钱,有地位,可这么热的天,我扛着水泥爬到六楼,累得快虚脱了,歇两分钟都不行?你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动动嘴就指挥我们,你知道我们这些底层人有多难吗?”
她被我怼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助理在一旁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劝我:“师傅,你别冲动,苏总也是为了工期,你赶紧道歉。”我甩开助理的手,越说越激动,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说真的苏总,你这人除了有钱,脾气真的太差了!你要是我媳妇,我一天揍你三顿,好好治治你这臭脾气!”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我知道自己闯祸了,苏晚晴是什么人,我一个底层送货工,竟然敢跟她说出这种话,轻则丢工作,重则可能还要被她报复。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等着她发火,等着她让我滚,甚至等着她让身边的人教训我。
可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眼神复杂,有生气,有惊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冰冷:“你说完了?”我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说完了。”
“水泥不用你搬了,”她转身对助理说,“让装修队的人来搬。”然后,她又看向我,“你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她,她已经转身走了,背影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多了一丝落寞。
回到家,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跟我妈说了这件事,我妈急得直哭:“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人家是大总裁,我们惹不起啊,要是她真的生气了,你丢了工作,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我也很后悔,不停地骂自己,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再后悔也没用。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门口,特别扎眼。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我刚走进公司,就看到苏晚晴站在老板的办公室门口,她穿着一身职业装,气场十足,身边站着五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整个公司的人都吓得不敢说话,纷纷低下头,偷偷地打量着我这边。
老板看到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赶紧朝我使眼色,示意我过去。我心里慌得不行,手心全是汗,双腿都有点发抖,一步步挪了过去,低着头,声音都在发抖:“苏总,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顶嘴,更不该说那种混账话,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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