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的训练刚结束,我正擦着汗往宿舍走,突然被师长叫住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比平时温和些,说让我去车站接个人,是个贵客,务必照顾好,不能出半点差错。

我赶紧应下,问清了车次和时间,又问了句贵客的模样。师长告诉我是一位老太太,八十多岁,个子不高,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外套,手里可能会拎一个旧布包。他说得有些含糊,末了又叮嘱我,老太太性子可能有点内向,多顺着点,接到人直接带回部队家属院,他忙完就过去。

我没多问,师长向来沉稳,既然说是贵客,肯定是重要的人。收拾了一下,我就开车往车站赶。到了车站后,我对照着车次,在出站口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着,眼睛一直盯着出口的方向。

车次准时到站,人流慢慢涌了出来。我顺着人群仔细看,一个个排查,生怕错过。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我看到了一个符合师长描述的老太太。她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蹒跚,头发确实花白了,梳得整整齐齐,身上那件藏青色外套洗得有些发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半旧的蓝布包,眼神有些茫然,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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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迎上去,尽量放柔语气,问她:“阿姨,您是不是李桂兰阿姨?我是王师长让来接您的。”

老太太听到“王师长”三个字,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在地上。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王师长?他是不是叫王建军?”

我愣了一下,师长确实叫王建军,我点点头:“对,阿姨,是王建军师长,他让我来接您回去。”

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她却没去擦,只是一个劲地盯着我,又像是在透过我看什么人,嘴里喃喃地念着:“建军……我的建军……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我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扶着她的胳膊,轻声安慰:“阿姨,您别激动,师长好好的,就在部队等着您呢,我们先上车,慢慢说。”

老太太被我扶着,脚步还是有些虚,嘴里依旧念叨着“建军”两个字,眼泪止不住地流,那哭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和思念,听得我心里也酸酸的。我把她扶上车,给她系好安全带,又把她的布包放在身边,发动车子往部队赶。

路上,老太太一直看着窗外,眼神空洞,眼泪时不时地掉下来,偶尔会问我一句:“小伙子,建军他……他现在还好吗?”我只能一遍遍地安慰她,说师长一切都好,特意让我来接她,让她放心。

其实我心里也犯嘀咕,师长从来没跟我们提起过家里的事,我们只知道他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性子沉稳内敛,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可这位老太太,一口就能叫出师长的大名,还哭得这么伤心,看样子,两人的关系绝不一般。

车子很快到了部队家属院,我扶着老太太下车,领着她往师长的住处走。刚走到门口,师长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换下了军装,穿着一身便装,神色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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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看到师长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脚步停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师长,眼泪流得更凶了,嘴里的念叨声也大了些:“建军……我的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