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2024年那个夏天吗? 一个在废弃火车站唱歌的烧烤摊主,十天涨粉千万,一天能收上百万打赏,甚至让一座城市连夜为他修路。 两年过去,那个叫郭有才的男人,如今每晚的直播间里,常常只有几千人守着,背景里堆着没拆封的红薯,他一边烤着串,一边唱着那些让他成名也让他陷入争议的老歌。
2024年5月9日,在山东菏泽那个早已停运的南站广场上,郭有才用沙哑的嗓子翻唱了一首《诺言》。 这段视频被路人传到网上,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全网。 根据第三方数据平台飞瓜的统计,从5月7日到5月19日,他的抖音粉丝从30万狂飙到超过1000万。 最火的时候,他一场直播能有超过5000万人同时在线观看,满屏的礼物特效多到看不清他的脸。
菏泽南站,一个晚上漆黑一片的废弃货运站,因为他彻底变了样。 每天超过40万人从全国各地涌来,就为了在现场听他唱几句。 当地反应飞快,连夜把坑洼的泥路铺上沥青,点亮了站房上的灯牌,三大运营商跑去加强信号,文旅局干脆聘他当了“菏泽市文化旅游推荐官”。 那段时间,流传最广的说法是,他靠直播打赏“日入百万”。
命运的拐点来得和成名一样突然。 首先找上门的是版权问题。 《诺言》的作词人丁晓雯公开喊话,指出在直播间靠唱歌收打赏属于商业行为,必须获得授权。 原唱李翊君的团队也表示不认识郭有才,版权问题该由版权方来处理。 压力之下,2024年5月23日,郭有才的直播间关闭了打赏功能。
紧接着,他的人设开始遭到质疑。 有网友扒出,他在爆红前就注册了一家注册资本300万元的文化传媒公司。 直播时他开的宝马车、女友手上戴的劳力士手表,都和他镜头前“穷苦草根”的形象格格不入。 更让老粉丝心凉的是,他曾在直播间拍着胸脯保证“只为唱歌,绝不带货”,但爆红刚满一个月,他就开启了第一场直播带货。 那场在贵州铜仁的直播,40分钟销售额就突破了1000万元。
他带货的商品很快也出了问题。 一款号称“德国进口”的不粘锅,被网友发现成本不到20块钱,煎个鸡蛋都能粘锅。 他大力推广的“助农苹果”,被投诉烂果率超过一半。 虚假宣传的投诉率一度高达37%。 2024年5月底,因为附近学校有考试,菏泽南站宣布不再举办文娱活动,他失去了那个最具标志性的舞台。
2025年1月,他成立了“诺一传媒”,签下了一些草根主播,试图做团队化运营。 他也尝试转型,搞起了“跟着音乐去旅行”,跑到湖南、安徽、贵州等地的景区做文旅直播。 但流量就像握在手里的沙,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有一次他直播唱《将进酒》,后台显示有95万人当场退出了直播间。
2026年1月,他和相恋多年的女友苏畅低调地办了场中式婚礼。 没有豪车和名人,婚礼直播时,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 评论区里却吵翻了天,有人说他“捞够钱了就结婚”,有人说他“连结婚都要博流量”。 婚后,他和妻子重新支起了烧烤摊。 晚上八点,他准时坐在自家院子里,把手机架在旧木凳上开播,背景里就放着那几袋红薯。 直播四到六个小时,唱老歌,说老家话,顺便卖点煎饼、花生。 他的粉丝数停留在了1700多万,但直播间在线人数,常常只有三千人左右。
2026年4月14日,他回到家乡菏泽的冠宇牡丹园开了一场直播。 现场人山人海,直播间最高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10万,总观看人次超过400万。 这像是一次短暂的回光返照。 到了5月,他再次回到梦开始的地方——菏泽南站开播。 开播几分钟,在线人数冲到了10万以上,他唱起《大不了》,眼睛通红,声音发颤。 但热度没能持续,一场宣称要突破70万人气的直播,最高也只有12万左右。
如今,他直播时反复念叨的是“袜子九块九三双”。 屏幕上的在线人数常常只有几千,弹幕稀稀拉拉地飘着几句“树哥加油”。 那个曾经被几十万人盯着屏幕看的男人,现在每天对着几千个还愿意停下来的人,唱着他翻来覆去的那几首老歌。 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手机里传出的、略带沙哑的歌声,飘散在菏泽郊外小院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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