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亚与北约启动了有史以来的首次联合军事演习,这是这个巴尔干国家与不到三十年前曾轰炸其首都的联盟之间里程碑式的合作。

这场为期两周的演习于5月12日开始,将持续至5月23日,约有来自塞尔维亚、意大利、罗马尼亚和土耳其的600名士兵参加。来自法国、德国、意大利、黑山、罗马尼亚、塞尔维亚、土耳其、英国和美国的军事规划人员与观察员也参与了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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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维亚国防部表示:“此项合作旨在维护该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皇家海军指挥官伊恩·基利在新闻稿中称:“此次演习的规划是这项共同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北约和塞尔维亚武装力量在大型国际演习规划方面都有着悠久的成功记录,因此双方团队能够无缝协作,分享想法与经验。”

此次战术演习属于北约“和平伙伴关系计划”框架下,塞尔维亚加入该计划已近20年。该国虽定期与北约成员国举行联合演习,但此次是首次直接与北约这一联盟进行的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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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议题

继北约在1999年科索沃战争期间对南联盟发动空袭后,该联盟在塞尔维亚至今仍是一个敏感话题。自1999年战争结束以来,一支由北约领导的维和部队一直驻扎在科索沃,而塞尔维亚从未承认其前省份的独立声明。

塞尔维亚是少数未加入北约的巴尔干国家之一,奉行中立政策,同时平衡着与北约和俄罗斯的密切关系。过去十年间,塞尔维亚显著增强了其军事能力,在从俄罗斯和中国购买武器的同时,也从北约成员国采购军备。

一名北约官员向法新社表示,此次演习是“充分尊重塞尔维亚既定的军事中立政策”下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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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代号可能低调、但象征意义震耳欲聋的演习,无疑为巴尔干乃至更广泛欧洲的地缘政治图谱添上了一笔浓重且复杂的色彩。它绝非一次简单的军事交流,其背后交织着历史恩怨、现实算计与未来博弈的多重叙事。

首先,这是一场极具历史讽刺意味的“和解秀”。1999年,北约战机对贝尔格莱德的轰炸,是塞尔维亚民族记忆中一道深可见骨的创伤。如今,当年投下炸弹的联盟与承受伤痛的国家,其士兵却在同一片大陆上“为了和平”并肩训练。塞尔维亚政府强调这是“和平伙伴关系计划”下的常规合作,意在淡化敏感性。历史记忆的幽灵始终徘徊在训练场上空。对许多塞尔维亚民众而言,与北约的任何军事接触都难以完全剥离情感上的不适与政治上的争议。这次演习在国内必然遭遇来自民族主义者和亲俄派别的批评,考验着当局的平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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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凸显了塞尔维亚“骑墙”战略的精髓与极限。
塞尔维亚一直被誉为“东西方之间的桥梁”,在申请加入欧盟的同时,拒绝加入北约,并与俄罗斯保持着“斯拉夫兄弟”般的特殊关系。此次与北约的直接联合军演,是其“多向结盟”策略的一次大胆实践。它向布鲁塞尔和华盛顿发出了明确的缓和与务实合作信号,旨在获取更多的经济投资、政治支持以及在科索沃问题上的谈判筹码。这把“双刃剑”的另一面则直指莫斯科。尽管塞尔维亚事先必然与俄罗斯进行了沟通,且演习规模有限、性质定义为“战术级”,但这无疑会侵蚀俄塞之间的传统互信。俄罗斯方面很可能将此举解读为塞尔维亚轨道正在缓慢但确实地向西方倾斜的征兆,未来可能在能源、外交乃至军售领域对塞施加更隐形的压力。

再者,北约的意图远不止于军事互操作性。
对北约而言,将塞尔维亚——这个俄罗斯在巴尔干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战略支点——更紧密地纳入其合作网络,具有显著的“挖墙脚”意义。通过“和平伙伴关系计划”框架下的软性军事融合,北约旨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塞尔维亚军队的作战标准、指挥思维和装备体系,从而在长远上削弱俄罗斯的军事影响力。同时,在俄乌冲突长期化的背景下,稳定西巴尔干、防止该地区出现新的动荡,符合北约的东部防线安全利益。与塞尔维亚的这次“首秀”,正是这种稳定战略的一部分,意在向贝尔格莱德展示:合作比对抗更能带来安全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