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底,香港荃湾一个商铺老板跑到警局报案,说怀疑有人杀了人。
他提到的名字叫曾祥欣,住在灰窑角街的工厦DAN6九楼。
老板说,3月10号那天,曾祥欣带着两男一女到他店里打印过出入境资料,还开口借钱,说是他们在香港杀了人回不去了,在台湾急需用钱。
老板当时没当真,觉得这是为借钱瞎编的借口,可隔了很久这人既不还钱也不回香港,他越想越不对,终于报了警。
警方上门查看。
房门一打开,一股浓烈到呛人的空气清新剂混着香水味扑鼻而来,可再往深里闻,底层压着的是腐肉的腥臭。
消防员花了五个小时才找到气味的源头。那是一个用水泥封死的自砌石棺,藏在木箱框架里。
凿开水泥,里面是一个半跪着的男人,面部已经烂得认不出原样。
DNA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死者叫张万里,失踪案的报案时间是3月6号。报案人是他未婚妻郭琪恩,她说张万里4号出门去找一个生意上的朋友要债,之后再也没回来。
警方调出大厦监控,发现3月4号那天,进出这套房间的人一共七个。
加上打印店的唐老板和报案的郭琪恩,这个案子一下子牵进来九个人,而核心嫌疑人曾祥欣等四人,已经逃去了台湾。
七个进过房间的人,其中有一对姓梁和姓蔡的情侣主动找到警方,说他们只是被曾祥欣拉进一个叫Three的神秘组织,跟着策划过抢劫绑架的事,后来觉得太危险就退出了,跟这起命案没什么关系。
还有一个在案发现场发现工作证的廖某,交代自己是被曾祥欣坑了,证件和钱被榨干之后又被追债公司缠上。
这两拨人的说法后来都得到了核实,嫌疑被先后排除。
剩下的关键人物,全在台湾,而且四个人口径错乱,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你是主谋”。
转机出在那个叫何菱瑜的年轻女人身上。
4月10号,她主动跑到台湾的警局自首,供出了另外三人的藏身地点,第二天就搭飞机回了香港。
她跟警方交底,曾祥欣他们打算把她卖掉换跑路经费,她彻底吓怕了。
有她配合,台湾警方很快抓到了曾祥欣、刘锡豪和张善恒,之后三人被遣送回港。
人齐了,审讯室里却变成了一出互相推诿的罗生门。四个人,四套供词。
曾祥欣说自己只是被叫下楼帮忙的。
刘锡豪那晚拿哥罗芳把张万里迷晕,他只负责补了几针酒精,不小心打过量了,人就没救过来。
事后处理尸体的是张善恒和他自己,而刘锡豪去参加街舞比赛了,回来时人早被封进水泥里。何菱瑜是刘锡豪非要带着跑路的。
刘锡豪的版本完全反了过来。
他说自己从头到尾是被曾祥欣胁迫上贼船的,他只是个想跳舞想出名的年轻人,曾祥欣引导他去借贷公司借钱背了一身债,从此被彻底拿捏。
那晚捂口鼻的是张善恒,打酒精的是曾祥欣,他是被迫去做心肺复苏的。
后来去比赛,曾祥欣用他母亲的命威胁他回来处理尸体,跑路也是被迫。
张善恒的故事框架差不多,也是被曾祥欣用“借钱不用还”的套路骗进财务公司,背了巨额债务之后全听摆布。
具体到动作分配,他的说法是这晚曾祥欣打酒精,刘锡豪捂口鼻,他做心肺复苏。
三个男人都把自己说成被胁迫的配角,唯独在三份供词里都默契地让睡在楼上的何菱瑜干干净净。
最后拿来定案的,正是何菱瑜的供词。
她从被曾祥欣以八千月薪雇来当文员那天起,就和他们三人同吃同住。
那晚她在楼上睡,是被楼下打斗的动静弄醒的。
她看见刘锡豪拿毛巾死死捂着张万里的口鼻,曾祥欣用注射器把酒精推进去,人死后三个人一起装进石棺。
跑路的时候她也被带上了,但在团伙里,她是个被捎带的旁观者。
审讯一路剖下去,这些人口里那个所谓的神秘组织Three,根本是曾祥欣自己编出来的。
他用这个组织当幌子哄张万里跟他做灰色生意,又用同一套说辞骗刘锡豪和张善恒,说只要帮组织完成抢劫任务就能领赏金。
四个人都被这个假大佬洗过脑,直到他走进牢房那天,才看清他不过也是个诈骗犯,连张万里那单要债生意,说到底也是他编出来的。
案件审理拖了很久,一直到2019年底才宣判。
曾祥欣终身监禁,张善恒和刘锡豪各判十七年,何菱瑜无罪释放。
这案子后来被香港传媒叫做人体石棺案,没有太多技术含量,没有高智商犯罪,只有一个骗子带着三个被洗脑的年轻人玩了一场拙劣又血腥的局,最后连尸体都只能封在水泥里。
有些罪恶不在于有多精密,而在于受害者就算被哄上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坐的是什么船。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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