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猛地放下笔，一脸严肃地盯着我：
“你疯了？气压变化和颠簸可能会导致你再次出血，严重会休克的。”
“到底去哪，比命还重要？”
我顿了顿：“去拿回我原本的人生。”
医生看了我半晌，叹了口气，开了一大堆止痛药和凝血药：
“命是你自己的，药带上，有任何不对劲，落地立刻叫救护车。”
拿完药出来，手机弹出乔梨发来的图片。
照片里，程楠在心内科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一杯半糖热饮，一杯多冰草莓。
乔梨喜欢喝冰的，但程楠总不让她喝。
为了哄她，每次都会买两杯。
配文：【清禾姐看完没？楠哥给我买了奶茶你要吗？不过你妇科不好，不能喝冰的吧。】
我回想起七年前，我第一次痛经，疼得在楼道打滚。
求程楠给我买杯热红糖水，他却嫌麻烦让我自己点外卖。
那天我蹲在楼道里疼了半小时。
后来就不求了。
我把药盒塞进包的最底层，走到心内科门口时，乔梨正跟护士搭话。
“他是我哥哥，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妹，但胜似亲兄妹呢。”
“程楠，我先回去了。”
我走过去说道。
程楠看我一眼：“医生怎么说？”
“建议多休息。”
“那你打车回去吧，我陪乔梨做动态心电图，要等。”
走到医院门口，雨又下了。
打车软件排队四十八位。
在风雨里站了二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是程楠。
我看着屏幕，任它响到挂断。
紧接着，乔梨发来语音。
“嫂子，你别生楠哥的气呀，他只是因为你不接电话想问你到家没，他心里真的很关心你的。”
我按住语音键。
“告诉他，我没死。”
晚上，我正在房间把晚上的航班要带的证件和药片分装。

门被猛地推开，程楠带着一身怒气走了进来。
他看见桌上的药盒，语气微顿：“吃这么多药？什么病？”
我一把将药盒扫进包里，拉上拉链。
“一点小毛病。你要是来替她打抱不平的，大可不必。”
乔梨从他身后探出头，眼睛通红。
“嫂子对不起，我只是想发语音让楠哥放心……”
程楠把车钥匙一扔，脸色阴沉。
“她好心给你传话，你回她一句没死，合适吗？”
“宋清禾，你最近真是不可理喻！乔梨有严重的心理阴影你不知道吗？”
“她小时候被雷吓出过心脏问题！她抢你什么东西了，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笑。
“如果我有个干哥哥，凌晨陪我看海，把外套披我身上，你过得去吗？”
他沉默两秒。
“这不是一回事，你不会怕雷。”
我沉默了。
我也怕。
那天暴雨，雷炸在头顶，我坐在台阶下，血水混着雨水流了一地的时候，我也怕得浑身发抖。
可我的丈夫，在给别人“兜底”。
“行了，别吵了。”
程楠烦躁地扯了扯领带。